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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5月28日,阿來首家授權《文化藝術報》連載2025年新書《大河源》。即日起,本報連載茅盾文學獎得主、中國作協副主席、著名作家阿來的全新長篇非虛構力作《大河源》。《大河源》是阿來為母親河作的深情傳記。《大河源》以《黃河源傳》為題首發于《十月》雜志2025年第1期,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時更名為《大河源》。阿來一路追溯黃河源頭,行走在高原,也行走在歷史和地質變幻的深處,為這片土地和我們的文明喚醒記憶、接續血脈。黃河,我們的母親河,在阿來筆下,我們再次看到她青春的樣貌,重新感知她的體溫和心跳。作品以地理地質層面國家重大考察的科學資料作參考,用詩性語言記述了黃河源區的自然景觀、地質變遷,探究了這片大地的文化記憶,呈現出自然與人文輝映的壯美景觀。
羅達尚的《本華藏本草》中說其有收斂止血、止咳利痰的藥效之外,“亦有滋補之效”。
有資料說,2009年我國首個人工栽培的蕨麻品種——青海蕨麻1號審定通過,由此結束了蕨麻一直依賴于野生采挖的歷史。2015年,青海蕨麻2號和青海蕨麻3號兩個新品種相繼誕生,這是我國獨有的3個蕨麻新品種,為蕨麻產業化發展提供了可能。這3個新品種,推廣種植9年來,累計種植面積達19萬余畝,累計產值近30億元,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
盼望有更新品種研發出來,用于高海拔地帶的退化草原的修復。
也有一叢兩叢的狼毒。本來,它們在草甸上出現時,是不好的信號,標志著濕潤的草甸已經缺水,正在沙化。植物學上把這種標志性的植物稱為指示植物。這種植物有美麗的花,有叢生的韌性十足的莖,有粗壯深扎的根,此時,在黑土灘上出現,卻是一個生態向好的信號。
除此之外,圓穗蓼的白色花也星星點點。
如此一來,河里的水也比當年清亮了許多。
一切,都剛剛開始。破壞與消失,在數年之間,恢復卻不在一朝一夕。但這一切,已經足以讓人看到希望,感到安慰。與我有過交流的美國作家特麗爾寫過一本有關生態的書,叫《心靈的慰藉》。她在書里記錄美國中西部一個湖泊及周圍植被與鳥類的生態,就說,自然向好,是使脆弱的人類感到安全,看起來,是生計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心靈與情感的需要。我當時對她說過,這是我們最根本的需要,超越有神論的信仰,超越無神論的主義。這話不是私下說的,是在某大學的一個公開講壇上,一眾人聽我和她對談自然文學時說的。當時,她站起身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太陽越升越高,沖破云霧,在天空中變成一個耀眼的明亮光盤。
這樣行進100多千米,將近中午時分,抵達了一個地方。河水分叉,公路也分出一條砂石路面的支道。
公路和河水間的三角地上,地勢平整,還是自然的草甸。那里有人群聚集。
美好的夏天到來,四散在高曠草原上的牧人們會有這樣的聚集。以前,是一個部落,或者還加上相鄰的部落。今天,社會治理結構變化,這該是一個鄉的牧民的聚集。帳篷密布,中間形成一條臨時百十來米長的街道。好多帳篷中都陳列著商品。孩子們在其間奔跑,手中大多捧著一罐碳酸飲料。更多的帳篷里或帳篷前,人們團團圍坐,喝茶或啤酒聊天。年輕姑娘們穿著盛裝,爭妍比艷。在一片草地上,幾個男人圍著兩匹馬,品頭論足。
我查當天的筆記,這個地方叫斗納,卻沒記行政區劃上是一個村還是一個鄉。后來在網上查,這天所經的達日、瑪沁和瑪多三縣,都沒有一個鄉叫這個名字。倒是有一個斗納村,屬瑪多縣花石峽鎮。再查筆記,從這地方到花石峽鎮還有60千米,不知是也不是。
聽說我們要看阿尼瑪卿,一個50多歲的男子,說從村道上行二三十千米,就到山跟前了。這男子還自告奮勇,要為我們帶路。
我們進山。
砂石路面坑洼不平。過了若干條溪流。大的溪流上有橋。有兩道橋部分被水沖壞,車加大馬力,直接從溪中沖過。小溪上干脆就沒有橋,用石頭墊過的路面就在溪水下面。
十多千米后,就看見山了,但不是雪山。
山體渾圓,坡度較小的下方是綠意稀薄的草甸。中間,山體鼓突的腹部漸變為灰色,那是山上風化的碎石形成的流石灘。上方,山體陡峭,顏色赭紅,那是出露的紅層地貌。再往上,是巖石裸露的山頂,青灰色的,那是下面流石灘上流砂與碎石的來源。以前那些山頂有雪。這些年,永久積雪線上升,冬季積存的冰雪,在這時就融化殆盡了。帶路的男子指著一處懸崖,說,盤羊。我用肉眼望不見。拿出相機,用長焦鏡頭把距離拉近,終于,在某一處,嶙峋的巖石間,找到了毛色與巖石相同的十幾只盤羊。長著盤曲粗壯大角的盤羊。盤羊得名,就是因為那對盤曲的大角。
不久,小河到了盡頭,公路也到了盡頭。我們從河谷右手上一面四五十度的草坡上去。地面濕潤,草低矮緊密。每一腳下去,幾乎都浸出水來。這說明,我們上到了凍土地帶。
高地草甸,有漫長的冬天,所有水分都凍結起來。氣溫回升的夏天,地表淺層凍結的水融化,形成淺草覆蓋的泥沼。深層,是永久凍土層,保存著固態的水。這些年,一個令人擔憂的變化是,夏天凍土層的融化越來越深了。
上坡時,看見幾種草正在開花。
山下,矮金蓮和毛莨。山坡上,虎耳草。
山頂是平的。一個長方形的寬廣平臺。中央一個石砌的祭臺,經幡飄拂,插著獻給山神的五彩箭。
風帶著潮濕的涼意。應該是來自雪山的風。
對面一列高山,只露出鼓突的腹部,上部卻云遮霧罩,雪峰藏在后面。決定等待。借那座祭臺擋風,吃些干糧:餅夾冷牛肉。還有蘋果。路餐畢,雪峰還沒有出來。云霧翻騰,看得出有自東向西的風,可能將其吹散。
阿尼瑪卿,亦稱瑪積雪山。中國古代典籍中,又稱積石山。
阿尼瑪卿山脈,長350千米,寬約 0耀60 米,海拔超過5000米的高峰有18座。最高峰瑪卿崗日,海拔6282米。在其核心地帶,大小冰川40余條,面積約150平方千米,山中發源的水流從北、東、南,盡數注入黃河,豐沛了黃河。
其實,我們就身在阿尼瑪卿山中,只是沒被那些雪峰簇擁罷了。
但要望見那些雪峰,還是一個頑固的執念。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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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孫 夢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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