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的初戀見光死

拐子李其實有個好聽的名字李瑞雪，但家屬院里人人叫他“拐子李”。拐子李出生后沒多久就落下了小兒麻痹后遺癥。

后來回城，落實政策分了套小兩居，一樓，本身就是有年代的舊房子，家里也沒錢裝修，一進門黑黢黢，看起來陳舊破落。父母身體都不好，早早病退，拿著緊巴巴的生活費，拐子李又一直沒有正經工作。父母就申請了個報攤兒，旁邊再放兩口鍋，一鍋煮玉米、一鍋煮茶葉蛋，還有幾口袋葵瓜子和帶殼花生。一家三口守著報攤，每天掙些零碎票子，雖然清苦，倒也沒挨凍受餓。

拐子李每天坐在報攤上，一份份的報紙、雜志瀏覽過去，上到國際大事，下到市井閑雜，他都知道。看多了書報，他心氣也高起來，雖然快到四十歲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卻不愿將就。他理想中的愛人瓜子臉柳葉眉大眼睛，并且知書識理，家境小康。當然，他也知道這只是個美夢，所以不愿意和別人分享，怕別人笑話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有他尋夢的地方，互聯網。攢了很久的錢，買臺二手電腦，跑起來像拖拉機一樣慢且轟鳴，卻不妨礙拐子李在虛擬的世界里縱橫馳騁。在網上他把自己塑造成身殘志堅與不公命運抗爭的有為“老”青年，談吐不俗，還真吸引到幾個MM的注意。甚至還網絡電話、視頻過。他聲音不難聽，長得也不疤不麻。一來二去，有一個MM真的與他有了點兒網戀的意思。那女子三十三歲，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中走出來，沒有學歷，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有點自卑，所以不嫌棄他的殘疾。而拐子李與她視頻過后，完完全全地愛上了她，因為這個叫梅子的女子與他的夢中情人一個模子。

梅子終于答應來與他相會，拐子李激動得坐立不安，他的戀愛即將落在實處，漂亮的女朋友就要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他向父母說明了這事，父母識趣地表示，那天會一直守在報攤，晚上收攤到鄰居家打牌，不熬到十二點不回家。

激動人心的那一天到了，拐子李騎車守候在院門口。院門口到他家不到50米，根本用不著騎車，但這樣能很好地掩飾他的殘疾。梅子遠遠地過來了，真人比視頻上還漂亮，穿件白風衣，藍褲子，藍底白點的小絲巾，實在是個美人。

拐子李咽了口口水，禮貌地說：“到我家坐會兒吧，喝口水。”梅子沒有拒絕，相跟著他來到單元樓前，拐子李用外人的眼光打量自家這簡易樓，遺憾地發現它實在是太破舊了。進門，家里也一樣破。拐子李招呼梅子落座，忙著給她沏茶，忙著心猿意馬，完全沒發現梅子的臉色已漸漸變了。

梅子端著茶，半天不喝一口，回答他的問話也越來越勉強，甚至不拿正眼看他。他再遲鈍也發現不妙，追問道：“你怎么啦？告訴我，你怎么啦？”梅子忽然就哭了，哽咽著說：“沒想到你腿彎得那么厲害，你家又是這樣的。”拐子李心里著急，看梅子哭得傷心又很心疼，沖動之下，坐在梅子身旁，一手摟著她肩膀，一手去拭她的淚。看梅子不動，他又斗膽順手在她的胸上滑過。啊，那里高聳的雙峰又柔軟又堅挺，他夢想了千萬回的仙境啊！腦中一陣幸福的眩暈，已經在幻想接下來更銷魂的美事。

不料梅子努力掙脫他的懷抱，站起身說：“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朋友會報警。”他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想再去摟她，梅子卻一臉嫌惡地閃開，扭頭就出了門。梅子走得那樣快，等他騎上車想送她，她早已打車一溜煙地走了。

單戀的相思受嘲弄

不久，家屬院進行小區改造，裝上大門，蓋好門房，據說社區要派個門衛。經過一番爭取，拐子李獲得了這個工作。他晚上住在門房里，每月有幾百塊收入，又將報攤挪到門房前，一舉兩得。

拐子李不再有心思上網泡MM，轉而寄情事業。他考察了一陣，決定再開個餛飩攤，只做早市和夜市，主要客戶群是附近藝專的學生。

其實拐子李心里除了想多掙錢好娶媳婦外，還另有小九九。藝專漂亮的女生多，他現在當然不敢奢望誰會看上他，但她們若肯在他攤上吃碗餛飩，他也可以順便飽飽眼福。

餛飩攤開張了，生意很不錯，父母和拐子李有點照顧不過來。鄰居老原介紹了他的遠房侄女原芳來幫工。原芳有點駝背，肩背上的肉很厚，穿衣服難看。她在鄉下尋不到婆家，到城里也尋不著差事，到了拐子李這里，管吃管住，她每晚睡在門房里，拐子李還是回家睡，一個月有兩百塊零用，很滿意。

拐子李沒事時談天說地，像模像樣的，原芳漸漸開始崇拜他，不時噓寒問暖。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但他懷春的心卻裝不下原芳，而是又揣進一個常來吃餛飩的藝專姑娘。

那姑娘有次過來，吃得碗底朝天喊結賬卻發現沒帶錢，一時尷尬地呆在那，臉兒緋紅，那模樣神態真有點像梅子，他看得有點傻，揮揮手讓她走了。

此后她經常來，只要拐子李在，都不收錢，她走時會沖拐子李甜甜地笑一下，拐子李心滿意足，覺得值了。

那天晚上九點，接到藝專一個學生的電話，打牌輸了，請全宿舍吃餛飩，六碗共18塊錢，再加2塊跑腿費。他騎著自行車去藝專，心有點跳。隱隱地，希望能在校園里撞見她。

送完餛飩出來，在宿舍樓外角落的靠椅上坐著吸根煙，拐子李望著旁邊林蔭道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宿舍走，熱切地搜尋著什么。忽然眼前一亮，真看見那姑娘了！她和同學一路說著什么，并沒有望一眼路邊。談笑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今天去不去小拐子那里吃免費餛飩？”“我今晚有別的事呢，不去了。”“唉呀，真可惜，小拐子說不定正盼著你哪。上次我就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對！”“笑話，我會看上他？不就是一碗餛飩嗎？我一支唇膏都幾百塊呢！”……

拐子李一拐一拐走回攤子，原芳問他：“鍋呢？自行車呢？”他這才發現自己魂不守舍地回來，卻把鍋和自行車都落在藝專了。但他沒力氣再跑一趟，還是原芳去拿了回來。

以后藝專的漂亮女生再來吃餛飩時，拐子李都一臉嚴肅目不斜視。

塵埃落定攜手女伴

原芳一如繼往對他殷勤，端茶送水之外，還在白天有閑的時候，為他拿肩捶腿甚至捏腳。活到這么大，他從未被人這樣服侍過，舒服得骨頭都酥了。但他還是不愿意正眼看原芳。

那個夜晚，餛飩攤收了，他捶捶酸痛的腰，嘆了口氣。原芳聰敏地說：“李哥，進我屋，我幫你舒服一下好不好？”他猶豫了片刻，以前他并沒有在晚上進她房。不過，想到原芳拿捏之后的舒服勁兒，還是進了。

原芳囑咐他脫下外衣，臉朝下趴在床上。他很累，沾床就有些睡意，并沒注意原芳輕輕把門鎖了，把窗簾門簾都拉上。一個結實的身體騎坐在他臀部，從頭頂開始給他一寸寸地按摩。漸漸地，原芳整個人趴在他背上，他只覺得結實的兩團在壓迫他的背。原芳灼熱的呼吸噴在他后頸：“李哥，我知道你心氣高，看不上我。可我覺得吧，我倆挺合適的。”此情此境，他渾身酥軟，有個部分卻堅硬起來。“不再堅持了，就這樣吧！”他在心里對自己說，翻身和原芳摟成一堆。這是他第一次對女人的身體進行完全探索，原芳也一樣笨手笨腳。兩個人誤打誤撞，卻漸入佳境，暢快淋漓地快活了一場，又摟著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父母出報攤，看到他倆，一句話不問，他們早就心中有數。

幾個月之后，拐子李和原芳領了證，天天睡在門房里，過上“性福”生活。人有我有，他想，還有什么不滿足呢？有夢，有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