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歲末寒冬里，疫苗行業的一則動態頗引人注目。
近日，遼寧成大生物發布公告，決定終止旗下“b型流感嗜血桿菌結合疫苗”（Hib疫苗）的研發。這已是本月內公司砍掉的第6個疫苗項目。就在兩周前，成大生物剛剛揮手告別了五個研發中的子項目。接連的收縮動作背后，是國內疫苗市場日益膠著的競爭態勢，以及這家老牌疫苗企業連續三年下滑的業績曲線。
時間拉回2021年，成大生物科創板上市時曾募資逾45億元，其中超過8億元計劃投向一個包含20個子項目的人用疫苗研發工程。截至今年10月底，這個宏大的計劃已投入近半。然而風向變了。
來源：成大生物官網
最新被放棄的Hib疫苗，原本已走到三期臨床試驗的收官階段。這種疫苗主要用于預防兒童感染，但公司決策層審慎評估后，認為這片戰場已不值得繼續加碼。
說起來，國內Hib疫苗市場這幾年變化很快。“聯苗替代單苗”成了明確趨勢，單純的Hib疫苗市場空間正在被擠壓。更現實的是，一些同行已經打起價格戰，利潤空間越來越薄。即便未來世衛組織推薦將其納入免疫規劃，預期的商業回報恐怕也覆蓋不了后續所需的巨大投入。
監管門檻在提高，技術路線也相對固化。在公告里，成大生物說得直白：即便咬牙上市，在現有的產品定位下，也很難在已趨穩定的市場里分到可觀的份額。與其如此，不如把資源和團隊，轉向那些更具潛力的下一代聯合疫苗。
本月初終止的五個項目，理由也大致相似——要么是難以做出差異化優勢，要么是方向與行業主流背離，商業化前景不明。這些項目剩余的“彈藥”，將被重新調配到“高價肺炎球菌疫苗”和“高劑量流感疫苗”等被視為更有價值的戰線上。
如果說研發線的收縮是面向未來，那么當下業績的壓力則更為真切。成大生物的名字，長期以來與人用狂犬病疫苗緊密綁定。其主力產品“成大速達”自2008年起，在國內市場銷量一直位居榜首，過去多年貢獻了公司超過九成的營收。
然而，曾經的“現金牛”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涌入這個賽道的玩家越來越多，根據行業數據，目前國內已上市的狂犬病疫苗就有23種，還有近20種在臨床研發中。競爭白熱化，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價格。
2018年，公司該產品的單價還在每份180元以上，而到了2024年，根據年報數據粗略計算，單價已降至60元左右。量價齊跌的趨勢下，其市場份額也從巔峰時期的超過70%，滑落至目前的約36%。另一款上市多年的乙腦疫苗，雖然收入在穩步增長，但體量尚小，遠遠無法填補狂犬疫苗收入縮水留下的窟窿。
于是，我們看到了那條清晰的下滑曲線：從2022年到2024年，公司營收與凈利潤連續三年雙雙下跌。最新的三季報更是顯示，凈利潤同比腰斬。公告將主要原因歸結為市場競爭加劇導致的收入下降，這或許是大實話，但也透露出幾分無奈。
在激烈的市場里，一款產品包打天下的時代正在過去。成大生物的斷腕與轉型，或許是許多身處類似境地的生物科技公司，都必須面對的一場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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