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處處桂花香

陳國發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

很久很久以前，中秋之月，廣寒宮里桂花綻放，香氣四溢，嫦娥卻耐不住寂寞，想到人間一游，于是，悄然避開吳剛，左手抱著玉兔，右手執桂一枝，踏著五彩祥云出宮了。行至武夷山脈南麓，看見群山環抱、碧水纏繞的一個太極仙境，大喜過望，“此乃植桂佳地也。”話畢，她丟下手中的桂枝，飄然而去。

從此，月宮之桂，植入清流，四季常青，暗香浮動。

《山海經》曰：“南山之首曰佳山，其首招搖之山多桂”。南山泛指南方之山，這是史上第一次提到桂花產地的文字；《史記.貨殖列傳》曰:“江南出梓、薑、桂...”。是古代官方最早對桂樹的記載。楚國詩人屈原以桂花自喻高尚人格，在《九歌》等詩中反復詠嘆“援北斗兮酌桂漿，辛夷車兮結桂旗”。桂漿即桂花酒，桂旗是用桂花樹枝編織的旗幟。由于歷朝歷代原產地百姓的推崇，達官顯貴與文人騷客的贊美，桂花一路開掛，散發著吉祥如意、高潔風雅的脫俗氣質。

唐代貞觀元年，閩地莆田人林藻、林蘊兄弟倆進京趕考，登臨閩浙交界處的浦城縣梨嶺關，面對雄關漫道，兄弟英姿勃發，在關隘上題下各自姓名，并立下科考必勝的誓言。幾年后兄弟皆蟾宮折桂，衣錦還鄉，再過梨嶺關，林藻由感而發賦詩一首《梨嶺》：“曾向嶺頭題姓字,不穿楊葉不言歸。弟兄各折一支桂，還向嶺頭聯影飛。”從此，梨嶺關更名為折桂嶺，而后林氏家族“九牧流芳”之昌盛，則賦予了桂花樹拔得頭籌、金榜題名的吉祥寓意。

中國是地球上桂花的原產地，栽培歷史2500多年；萬花叢中，桂花一簇簇的四瓣花朵，最嬌小最纖細，卻位列中國十大名花；至今全國各地命名的市花、縣花，桂花仍獨占鰲頭，是清流、浦城、杭州、蘇州、合肥、漢中、桂林等20多個縣市的共同花朵。

清流桂花，源遠流長，種質資源豐富，廣袤原野上植桂達10萬畝，為福建主產地之一，民眾房前屋后種植桂花，是一種久遠的習俗。桂花有丹桂、金桂、銀桂、四季桂四大品系100多個品種。每年農歷八月，桂花遍地開放，赤、金、銀各色花朵，飄飄灑灑，落英繽紛，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古往今來，多少仁人志士，在清流這塊土地上，植下了美麗的桂花樹。南宋景炎元年(公元1276年)，右丞相文天祥護駕宋端宗趙昰至南劍州（今南平市延平區），再到清流等地招募義軍，企圖恢復宋室；負責接頭的劉小村（名沐，字淵伯，號小村），身背桂樹苗，裝扮成商人，是文天祥的同村鄰居；此次巧遇，讓文天祥十分感動，遂留宿太平村；待他推開窗戶，只見一片翠綠，松濤陣陣，遠處青山，層層疊疊，不由心潮澎湃，取出文房四寶，飽蘸墨汁，寫下“山高不礙乾坤眼，地小能容宰相身。”之后與隨行一道，在太平村種植桂花，以物喻人，以表心志:桂樹不死，后繼有人，忠魂常馨，意志常青；與后來文天祥被虜寫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一脈相承，彪炳史冊。

清流是土地革命時期21個中央蘇區縣之一，在這片紅色土地上，留下了毛澤東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戰斗足跡。1930年元月，古田會議勝利閉幕之際，毛澤東率領紅四軍第二縱隊轉戰至清流，抵達林畬村塘堀，入住邱氏祖厝“詒燕第”休整。雖已隆冬季節，該村的桂花卻奇跡般盛開，農舍邊田野上四處飄香，真是桂樹有愛桂花開，桂花開時貴人來。部隊一邊籌集軍餉，一邊訪貧問苦，廣泛發動群眾，播撒革命火種，紅軍官兵還在駐地附近廣植桂花樹，不斷加深軍民魚水之情。此時此景此情，毛澤東詩性大發，構思并創作了春天般氣息的革命浪漫主義詩篇《如夢令.元旦》：“寧化清流歸化，路隘林深苔滑。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山下山下，風展紅旗如畫。”

清流屬亞熱帶季風氣候，溫和濕潤，雨量充沛，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縣域182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無論奇山、秀水、溫泉、冷泉、新城鄉、古村落，凡有人居之地，均植有桂花，古桂花樹群達24個，百年以上桂花古樹1000多株。新中國伊始，清流縣即誕生了桂花食品廠，生產桂花糕、桂花飴、桂花瓶干，近些年又開發了桂花露、桂花酒。以花為媒，桂花從產品到產業，催生了桂花小鎮，2017年末，清流縣林畬鎮成為福建省第二批特色小鎮，其核心區中華桂花文化園的龍頭地位日益顯現。

融合北方雄渾大氣與南方清秀典雅的園林風格于一體，占地近千畝的中華桂花文化園，位于清流縣林畬桂花小鎮，它不僅是一座以桂花為主題的文化園林，更是一個集桂花種植、加工、文旅、文創、康養的綠色田園綜合體。該園園主鄭戰友一家秉承“一生一事、一點情懷、一個夢想、一座園林”的信念，從2005年開始，歷時近20年，延續兩代人的情懷，開拓創業，守正創新，經風雨見彩虹。這期間，他們走遍了中國的桂花鄉村，歷經從永安到清流創業，由桂花生態科技園到中華桂花文化園的蛻變，為尋桂花珍品摔斷五根肋骨的艱難，傾其所有植桂建園，卻遭遇資金鏈斷裂的困境……在黨和政府的扶持下，園主一家頑強堅守，終于迎來穩健的發展前景。

展現在世人面前的中華桂花文化園，高起點規劃，高品位設計，高質量建設，高水準管理。據園主之子藍積玉總經理介紹，園內有四寶:樹齡近800年的文天祥手植“文相桂”、長8.3米重5.8噸的金絲楠烏木、一千多方的奇石九龍壁、2000多盆閩江流域特有的小葉黃楊盆景，無不使人驚嘆；還有那上千幅以桂花為主題的字畫和楹聯匾額，以及500多件八閩古陶瓷和其它文玩雜項，令人流連忘返。

倘佯中華桂花文化園，青翠欲滴的丹桂、金桂、銀桂、四季桂千姿百態，應接不暇，“文相桂”郁郁蔥蔥，五鳳樓古樸典雅，與園中十八景相映成趣。花好月圓的吉祥文化，蟾宮折掛的狀元文化，清香正氣的廉潔文化，四季常青的友誼文化，蘭馨桂馥的愛情文化，在園內沉浸式的體驗中，隨處可覓其蹤影。

“中國桂花之鄉”清流縣，城區清溪環繞、碧水縈回、形如太極。夜幕降臨，桂花廣場上，人們在音樂中翩躚起舞，曲線優美的河面波光瀲滟，與舞者共情；此刻，天上一輪明月，水中一個月亮，皎潔的月光灑向婆娑的桂花樹，如夢如幻，如詩如畫，天地人和；忽然間想起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的《紅木樨》:“月宮移向日宮栽，引得輕紅入面來。好向煙霞承雨露，丹心一點為君開。”這首詩穿越至今，不是為清流量身定制的么？

金秋時節何處去，請到清流賞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