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梓源 || 訪神石軒汪大文老師小記

元旦前夕拜訪了神石軒主汪大文老師，承老師厚愛，題寫了數件藏品的簽條。其中一件就是新近所獲的程十發先生最早年的水墨《仿八大山人山水》作品。汪老師打開這件程老當年為他的老師關良先生創作的畫作，感慨不已，欣然認真地在簽條上寫下“學生汪大文題于神石軒，年八十四”；還為朱屺瞻先生的墨竹手卷題了大字引首“竹報平安”。今年新春是丙午馬年，汪老師也正肖馬，她龍馬精神，筆耕不輟，在畫桌后面就掛著她的花卉作品，花繁似錦灼灼其華，一如汪老師旺盛的創作生命力。

汪老師的寓所與我一河之隔，所以在電話問候之余，也常常走上十幾分鐘，去探望汪老師，趨前請益，汪大文老師對后輩照拂有加，讓我也收獲良多。去歲夏月某日我攜汪老師早年與程十發合作四尺整張的《漱玉填詞圖》拜訪，汪老師回憶說，此構圖十發先生也有一本，而這幅則是她畫的主角李清照，程先生補背景的大片綠玉芭蕉，她回想當日程老師講起書畫來頭頭是道、眉飛色舞，還不時冒出幾句“戲話”來。這幅合作完成于1980年（庚申），在2000年（庚辰）程老在畫幅右上補題跋，懷念在海外的愛徒，叮囑“藏者寶之”；時隔兩紀之后的2024年（甲辰），又重在汪老師案頭打開，并為之鄭重題簽。“窗前誰種芭蕉樹，陰滿中庭。陰滿中庭，葉葉心心，舒卷有馀清。”歲月輪轉，而墨彩猶新。

左：汪大文與程十發合作《漱玉填詞圖》 右：程十發《漱玉圖》

遙想1960年上海中國畫院成立，計劃招收五名青年進行系統培養，年輕的汪大文就是畫院最早的五位學員之一，之前就曾受到過常來汪家雅集的錢瘦鐵和唐云兩位老師的指點，入畫院后拜在程十發先生門下學習人物畫，同時也向樊少云先生學習山水，自此與程先生相與，延續了四十八年的師生情誼。汪大文老師的畫作清麗典雅，含蓄內斂，雍容和順，婉約清新，既承襲傳統文人畫的審美精神，在“程家樣”風格中又融入個人細膩而沉靜的藝術氣質。她的作品取法傳統而不拘泥于古法，用筆清潤含蓄，設色雅淡而富層次，既保留水墨的書寫性與節制感，又呈現出柔韌而內省的女性藝術家風格。

汪老師年方耄耋，不僅沒有停下創作的畫筆，也未停下探索采風的腳步，去年聽說“海上掇英”的畫展，她還興致十足地到海派藝術館參觀了吳子深書畫展，謙遜地表示還要向畫壇前輩學習。在此向汪大文老師再致以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