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和妻子回老家生活，路過街邊一個小菜市場時，卻發現路邊蹲著一個賣菜的熟人，仔細一看竟是我同村戰友柴新民，他正在吆喝著賣菜，舊軍用棉帽邋遢地戴在頭頂上，我不禁想起他當年的浮躁和虛榮。我和柴新民同一年出生，一起在村小學和初中讀書，他初中畢業后就不上學了，而我上到高中畢業。1976年春天征兵時，我和柴新民一起驗上了兵，又乘坐一個火車皮到了豫西南大山深處的一座兵營。柴新民從小就喜歡吹牛，在村里是這樣，到了部隊也這樣，休息的時候他的嘴就沒閑著，吹他知道的事情多，有時還拉我給他打掩護。但是我對他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我們倆基本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那些招數我心里特別清楚，可他常說我這人太老實了，還教我老實人吃虧，出門就要會吹牛，這樣人家才不會小看你……因為我是他老鄉，盡管脾氣和性格不同，但對他的作為我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說的事情我從來不迎合，但也不會拆穿。新兵下連后，我被分到連隊炊事班，而他則分到了戰斗班。有時還沒到開飯時候，他卻溜達到炊事班，趁人不注意，捻一起塊肉或者拿一個西紅杮、黃瓜就塞進嘴里……時間一長，他一來炊事班，我就連忙去忙別的。他經常勸我埋頭干活只會吃虧……對他的話，我向來不放在心上，我覺得做人要實在，做事要認真，做就要把事情做好，不能讓人背后說咱人不行！半年后的一天，他突然神秘地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說他馬上就要回家探親，還問我有啥東西帶的沒有。我十分吃驚，新兵一般是不能回家探親的，連隊怎么會批準你的假期，他不耐煩地說，這你就別管了，我面子大。后來十來天，我果真沒有見到柴新民……但就在這時，我卻收到姐姐寄來的一封信，說你怎么在部隊干的，你看人家柴新民，新兵下連沒多久就提干了，柴新民這兩天穿著4個口袋的干部軍裝，見人就神氣地顯擺他的干部服裝……啊，柴新民提干？我怎么不知道他提干的事情，這絕對不可能！再說他還只是個第一年的新兵，哪來的提干……姐姐還在信中說了一個事，就是柴新民這次探親穿著干部軍裝，他父母格外高興，逢人都說他兒有本事，神奇的是還有幾個媒人帶著姑娘去他家相親……十天后，柴新民突然回來了，我看到他身上穿的仍然是和我一樣的戰士服裝，并沒看到什么干部服裝。趁沒人的人時候，我問他前些天回家探親去了？柴新民興奮地說，你不知道，我認識三連的張排長，他和咱們是老鄉，我經常和他套近乎，給他買煙抽……前些天我從他那里軟磨硬泡，借了一套干部服裝，又給班長扯了個謊，說母親病危，讓家里來個電報，這才回了一趟家……原來，姐姐信中說的柴新民穿的干部服裝，是這么一回事。聽完柴新民的話，我不屑一顧，但礙于老鄉關系，我并沒有聲張。我在炊事班干得好，第二年受到嘉獎，還當上了副班長，第三年老兵退伍后，連隊讓我當班長，我成了連長和指導員倚重的炊事班骨干。期間，我聽柴新民說，他上次回去談了一個對象，還是公社中學的老師，長得又好，他還讓我看過那個老師的相片。1980年，當了4年兵的柴新民連個副班長也沒當上，他成了大伙眼中的“吹牛大王”，大伙都知道他的底細，也不怎么理他，這一年老兵退伍，他成了最早一個被確定退伍的對象。1981年，在我當第5年的時候轉為了志愿兵，我靠自己的本事和能力，穿上了干部服裝，只是我佩戴的是志愿兵的服飾，但每個月都領工資，干部吃飯交伙食費，我們不用交。1982年我回家探親，見到了退伍兩年的柴新民，不曾想，此時的他完全沒有了在部隊時的樣子，年紀輕輕的，不愿下地干活，和爹娘的關系弄得很緊張，就連之前訂了婚的中學老師，知道了他騙人的把戲后，就和他退了婚。這樣一來，柴新民可成了我們那一帶有名的人物，十里八莊的人都知道他穿著借來的軍官服回來騙人，沒有姑娘愿意和他處對象，爹娘更是氣得不想見他……此時，村里人卻對我的態度發生了轉變，之前許多人都覺得柴新民有本事，提了干部，說我到部隊啥也沒混上，如今我轉了志愿兵，穿著自己的干部服裝（志愿兵和營以下干部服裝一樣）探親回來給家里一筆錢，幫助翻蓋老房子。當村里人知道我每個月有36元工資時，說比公社主任的工資都高，大家都很羨慕。不曾想，給我說媒的人一天來家好幾個，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而我就是在這次探親時，結識了我后來的妻子李成敏，兩年后我們成了親。我在部隊的第七年，被調到團后勤服務中心主管主副食品采購，全團的主副食品，由軍需股統一采購，然后再讓各連按需所取領回去，定期結賬……后來，我每年基本上都有探親假，妻子有時也會帶著孩子來部隊探親。而柴新民早年的影響傳了出來，他到三十多歲還找不到對媳婦，后來就跟著別人去南方打工。十多年后，他一身傷回來了，此時的他仍然單身一個。后來，村里人給他介紹了一個帶著小女孩的寡婦，盡管他心里不太愿意，但還是接受了現實。他的父母去世后，家里的地他種著，農閑的時候，就去縣城結合部的路邊，賣些地里種的蔬菜……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當年他吹牛時的樣子，他已經活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人人都有虛榮心，但許多人都會理智處理問題，畢竟還是實在些好！【劉長河口述親歷，伊河生活整理，文章個別細節有潤色，圖片源自網絡，聯刪】

退休后我和妻子回老家生活，路過街邊一個小菜市場時，卻發現路邊蹲著一個賣菜的熟人，仔細一看竟是我同村戰友柴新民，他正在吆喝著賣菜，舊軍用棉帽邋

遢地戴在頭頂上，我不禁想起他當年的浮躁和虛榮。

我和柴新民同一年出生，一起在村小學和初中讀書，他初中畢業后就不上學了，而我上到高中畢業。

1976年春天征兵時，我和柴新民一起驗上了兵，又乘坐一個火車皮到了豫西南大山深處的一座兵營。

柴新民從小就喜歡吹牛，在村里是這樣，到了部隊也這樣，休息的時候他的嘴就沒閑著，吹他知道的事情多，有時還拉我給他打掩護。

但是我對他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我們倆基本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那些招數我心里特別清楚，可他常說我這人太老實了，還教我老實人吃虧，出門就要會吹牛，這樣人家才不會小看你……

因為我是他老鄉，盡管脾氣和性格不同，但對他的作為我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說的事情我從來不迎合，但也不會拆穿。

新兵下連后，我被分到連隊炊事班，而他則分到了戰斗班。有時還沒到開飯時候，他卻溜達到炊事班，趁人不注意，捻一起塊肉或者拿一個西紅杮、黃瓜就塞進嘴里……時間一長，他一來炊事班，我就連忙去忙別的。

他經常勸我埋頭干活只會吃虧……對他的話，我向來不放在心上，我覺得做人要實在，做事要認真，做就要把事情做好，不能讓人背后說咱人不行！

半年后的一天，他突然神秘地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說他馬上就要回家探親，還問我有啥東西帶的沒有。我十分吃驚，新兵一般是不能回家探親的，連隊怎么會批準你的假期，他不耐煩地說，這你就別管了，我面子大。

后來十來天，我果真沒有見到柴新民……

但就在這時，我卻收到姐姐寄來的一封信，說你怎么在部隊干的，你看人家柴新

民，新兵下連沒多久就提干了，柴新民這兩天穿著4個口袋的干部軍裝，見人就神氣地顯擺他的干部服裝……

啊，柴新民提干？我怎么不知道他提干的事情，這絕對不可能！

再說他還只是個第一年的新兵，哪來的提干……

姐姐還在信中說了一個事，就是柴新民這次探親穿著干部軍裝，他父母格外高興，逢人都說他兒有本事，神奇的是還有幾個媒人帶著姑娘去他家相親……

十天后，柴新民突然回來了，我看到他身上穿的仍然是和我一樣的戰士服裝，并沒看到什么干部服裝。

趁沒人的人時候，我問他前些天回家探親去了？柴新民興奮地說，你不知道，我認識三連的張排長，他和咱們是老鄉，我經常和他套近乎，給他買煙抽……

前些天我從他那里軟磨硬泡，借了一套干部服裝，又給班長扯了個謊，說母親病危，讓家里來個電報，這才回了一趟家……

原來，姐姐信中說的柴新民穿的干部服裝，是這么一回事。

聽完柴新民的話，我不屑一顧，但礙于老鄉關系，我并沒有聲張。

我在炊事班干得好，第二年受到嘉獎，還當上了副班長，第三年老兵退伍后，連隊讓我當班長，我成了連長和指導員倚重的炊事班骨干。

期間，我聽柴新民說，他上次回去談了一個對象，還是公社中學的老師，長得又好，他還讓我看過那個老師的相片。

1980年，當了4年兵的柴新民連個副班長也沒當上，他成了大伙眼中的“吹牛大王”，大伙都知道他的底細，也不怎么理他，這一年老兵退伍，他成了最早一個被確定退伍的對象。

1981年，在我當第5年的時候轉為了志愿兵，我靠自己的本事和能力，穿上了干部服裝，只是我佩戴的是志愿兵的服飾，但每個月都領工資，干部吃飯交伙食費，我們不用交。

1982年我回家探親，見到了退伍兩年的柴新民，不曾想，此時的他完全沒有了在

部隊時的樣子，年紀輕輕的，不愿下地干活，和爹娘的關系弄得很緊張，就連之前訂了婚的中學老師，知道了他騙人的把戲后，就和他退了婚。

這樣一來，柴新民可成了我們那一帶有名的人物，十里八莊的人都知道他穿著借來的軍官服回來騙人，沒有姑娘愿意和他處對象，爹娘更是氣得不想見他……

此時，村里人卻對我的態度發生了轉變，之前許多人都覺得柴新民有本事，提了干部，說我到部隊啥也沒混上，如今我轉了志愿兵，穿著自己的干部服裝（志愿兵和營以下干部服裝一樣）探親回來給家里一筆錢，幫助翻蓋老房子。

當村里人知道我每個月有36元工資時，說比公社主任的工資都高，大家都很羨慕。

不曾想，給我說媒的人一天來家好幾個，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而我就是在這次探親時，結識了我后來的妻子李成敏，兩年后我們成了親。

我在部隊的第七年，被調到團后勤服務中心主管主副食品采購，全團的主副食品，由軍需股統一采購，然后再讓各連按需所取領回去，定期結賬……

后來，我每年基本上都有探親假，妻子有時也會帶著孩子來部隊探親。

而柴新民早年的影響傳了出來，他到三十多歲還找不到對媳婦，后來就跟著別人去南方打工。

十多年后，他一身傷回來了，此時的他仍然單身一個。

后來，村里人給他介紹了一個帶著小女孩的寡婦，盡管他心里不太愿意，但還是接受了現實。

他的父母去世后，家里的地他種著，農閑的時候，就去縣城結合部的路邊，賣些地里種的蔬菜……

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當年他吹牛時的樣子，他已經活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村人。

人人都有虛榮心，但許多人都會理智處理問題，畢竟還是實在些好！

【劉長河口述親歷，伊河生活整理，文章個別細節有潤色，圖片源自網絡，聯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