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了博物院的古畫

懸念推理小說

東山小語

第四集 蘇如月的謊言

蘇如月被帶回警察局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她依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工作服，戴著細框眼鏡，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像是去參加一場研討會。

審訊室里，趙心舟坐在她對面，吳靖東坐在旁邊。燈光很亮，照在蘇如月的臉上，她的皮膚很白，幾乎透明。

“蘇如月，”趙心舟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在特展廳的通風口，發(fā)現了你的指紋。你能解釋一下嗎？”

蘇如月抬起頭，看著趙心舟，眼神很坦然。“通風口？我上周去特展廳清潔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怎么了？”

“上周？”趙心舟挑了挑眉，“通風口里的口香糖，是你粘的嗎？”

“不是。”蘇如月搖了搖頭，“我從來不吃口香糖，我對那個過敏。”

“那你昨天下午，真的一直待在特展廳嗎？”趙心舟問。

“是。”蘇如月說，“和張教授一起，做《東山圖》的修復記錄。我們從下午一點，待到閉館前半小時。中間只離開過一次，去洗手間，大概十分鐘。”

“十分鐘？”趙心舟笑了笑，“十分鐘，足夠你剪斷監(jiān)控線路，粘住紅外傳感器，然后偷走《東山圖》了。”

蘇如月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趙隊，你這是懷疑我偷畫？我為什么要偷畫？我是一個修復師，我熱愛這些古畫，我怎么可能去偷它們？”

“因為你需要錢。”趙心舟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妹妹，是不是得了白血病？”

蘇如月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手里的筆記本，“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吳靖東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著蘇如月，眼神里充滿了驚訝。他從來不知道，蘇如月還有一個妹妹，更不知道，她妹妹得了白血病。

“你怎么知道？”蘇如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查了你的銀行流水。”趙心舟說，“你每個月，都會往一個醫(yī)院的賬戶里打錢，三萬塊。那是你妹妹的治療費。白血病的治療費用很高，你負擔不起，對不對？”

蘇如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她沒有說話，眼淚，卻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沈墨館長是不是答應你，只要你幫他偷了《東山圖》，他就給你五十萬？”趙心舟繼續(xù)追問。

“不是！”蘇如月猛地抬起頭，眼淚模糊了她的眼鏡，“我沒有偷畫！沈館長是找過我，他說，只要我?guī)退R摹一幅《東山圖》，用來替換真跡，他就給我五十萬。但是我拒絕了！我是一個修復師，我不能做這種褻瀆古畫的事情！”

“拒絕了？”趙心舟看著她，“那你妹妹的治療費怎么辦？”

“我自己想辦法。”蘇如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倔強，“我可以去兼職，去畫畫賣錢，我可以省吃儉用。但是我不能偷，不能臨摹假畫去騙人！”

吳靖東看著蘇如月，心里五味雜吳。他想起，每次看到蘇如月，她都在埋頭工作，有時候，甚至會在辦公室里過夜。他還想起，蘇如月的辦公桌里，總是放著一些廉價的面包和礦泉水，那是她的午餐和晚餐。

“你說你沒有偷畫，那你為什么要去碰通風口？”趙心舟問。

蘇如月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淚。“上周，我去特展廳清潔的時候，發(fā)現通風口的鐵絲網松了，我怕有老鼠進去，就伸手把它擰緊了。可能就是那時候，留下了指紋。”

“那你有沒有見過那個電工？”趙心舟問。

“見過。”蘇如月點了點頭，“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從特展廳門口經過。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繭子，像是長期握筆的人。”

“和張教授說的一樣。”趙心舟看向吳靖東，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

“還有，”蘇如月突然開口，“那個電工，走路有點跛。”

“跛？”吳靖東愣了一下，“張教授沒說這個。”

“是，他走得很快，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了。”蘇如月說，“他的左腳，落地的時候，有點輕。像是腿有毛病。”

吳靖東和趙心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震驚。

張齊儒教授，腿有毛病，走路跛。

“你確定？”趙心舟追問。

“確定。”蘇如月點了點頭，“我不會看錯的。”

審訊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蘇如月的抽泣聲，在空氣中回蕩。

吳靖東看著蘇如月，心里突然覺得，這個年輕的姑娘，不像在說謊。她的眼神很清澈，帶著一絲倔強，還有一絲絕望。

“蘇如月，”吳靖東突然開口，“你妹妹現在在哪里？”

蘇如月抬起頭，看著吳靖東，眼淚又流了下來。“在江南兒童醫(yī)院。她今年才十歲，她還那么小……”

吳靖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很疼。

他想起自己的女兒敏兒，今年大二，活潑開朗。他無法想象，如果敏兒得了重病，他會怎么樣。

“我們會核實你說的話。”趙心舟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如果你沒有說謊，我們不會冤枉你。”

蘇如月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從審訊室出來，吳靖東和趙心舟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陽光很亮，卻照不進心里的陰霾。

“這個蘇如月，說的是真話嗎？”小王問。

“有可能。”趙心舟說，“她的銀行流水，確實每個月都往醫(yī)院打錢。而且，她妹妹的病，也是真的。”

“那她說的那個電工，走路跛，手上有繭子，會不會就是張教授？”吳靖東問。

“很有可能。”趙心舟點了點頭，“張教授有動機，有對博物院的了解，而且，他的腿有毛病，走路跛。最重要的是，他是畫家，手上有繭子。”

“但是，張教授說，他昨天下午一直在特展廳。”吳靖東皺著眉，“蘇如月也給他作證了。”

“他們可以互相說謊。”趙心舟說，“張教授讓蘇如月給他作證，蘇如月因為感激張教授的培養(yǎng)，答應了他。這很合理。”

吳靖東沒說話。他想起張教授書房里的那幅臨摹畫，想起他那雙布滿皺紋的手。

他不愿意相信，那個溫和的老人，會是偷畫的人。

手機響了，是技術科的人打來的。

“趙隊，我們查了王桂芬布包里的那個銀行賬號，收款人是一個叫‘錢強’的人。”技術員的聲音很沉，“這個錢強，是王桂芬的兒子，十年前，他也是博物院的保安，因為偷竊博物院的文物，被開除了，還坐了五年牢。”

吳靖東的心里，咯噔一下。

錢強，王桂芬的兒子，前博物院保安，坐過牢。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掀起了一圈圈漣漪。

下集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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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東山小語，江南某市城郊一家文創(chuàng)藝術書鋪的主理人，鋪子就開在東山的古村里，名叫“語閑齋”。不愛說話，卻極擅長聽——聽客人閑談里的絮絮叨叨，聽舊書里夾著的信箋、批注藏著的心事，聽巷口阿婆碎碎念里的陳年舊事。大學讀的是藝術學科，沒有刑偵背景，卻能憑著“于細微處聽人心”的敏銳，解開那些被專業(yè)人士歸為“難解或無解小事”的謎團，勾劃出篇幅不算太長的懸念推理小說，于是，成為一位網絡美女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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