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東

過了臘八就是年，首先祝新朋老友臘八粥暖、歲月常安！

前代白頭山天降偉人多才多藝，這是不爭的事實；前代藝術創作的代表性作品是包括《血海》、《賣花姑娘》等在內的朝鮮五大革命歌劇。許多年以前，我剛開始研究朝鮮問題的時候，讀過金正日關于電影、戲劇、音樂等方面的論述，覺得他確實懂行，而且不是一般的懂行。

金正恩也多才多藝，也懂藝術；這些年朝鮮的一些大型歌舞晚會，他都是總策劃、總制作、總導演。看過這些晚會的朋友應該都知道，它們的藝術水準相當高。不過，迄今為止，盡管以新的主體電影美學思想開啟了第二次朝鮮電影革命，并親自指導創作、拍攝了電影《72小時》，但金正恩在藝術方面還沒有像“五大革命歌劇”那樣的代表作。當然，這也可以理解，元帥這十余年來日理萬機，經濟建設與國防建設并舉著，恐怕還不能像前代那樣騰出手來狠抓藝術創作；假以時日，總會出精品、出經典的，只是個時間早晚問題。

近十余年來，金正恩指導經濟、國防方面工作的公開報道多，指導藝術創作的公開報道少。像大型晚會總策劃、總制作、總指導這樣的事情，也都是出現在后來的綜述性報道中，具體細節不是很詳細。他在藝術創作方面的論述也少見，主要藝術主張在2014年的《順應時代和革命發展的要求，打開主體文學藝術新的全盛期》一文中，但似乎還沒有像其父那樣自成體系。

1月25日，金正恩親臨萬壽臺創作社，指導海外軍事作戰功勛紀念館雕像創作工作。這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難得的觀察機會，來了解他的藝術主張。

在萬壽臺創作社，金正恩察看了象征塔、中心群像、副主題群像、外墻裝飾雕刻版等作品，具體了解這些雕像的創作情況，從創作和欣賞兩個角度發表了他的看法。

首先，金正恩對“本著在最高水平上保證紀念碑的價值和象征性的原則進行”的雕像創作全盤工作表示滿意，夸贊功勛紀念館象征塔“形象塑造得出色細膩”。這是從藝術欣賞角度做出的評價，這個相對簡單容易，畢竟欣賞藝術作品這事兒是很多人都來得的，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不算出奇。

從金正恩的夸贊中看，上圖這座持槍士兵雕像可能就是“象征塔”的主體部分，后續可能加個基座

其次，金正恩對指明了高標準完成這些雕像創作的方向和途徑，這就不是一般人來得了的事情了，畢竟指示的對象是萬壽臺創作社的藝術家們，那可都是行家里手。

金正恩指出，海外作戰部隊把“戰勝年代人所發揚的特出英雄精神升華為全軍的集體英雄主義”，功勛紀念館的雕像創作要遵循這一總原則。

所謂“戰勝年代人”指的是1950年代參戰的7·27那一代人。在朝鮮各地，豎立著李壽福、趙君實、姜虎英等這些老一代英雄的銅像，有名有姓，還有英雄事跡托著，凸顯的是“特出英雄精神”。而功勛紀念館的雕像創作，不再指向那些有名有姓的參戰官兵，而是以無名無姓的個體雕像或群雕，來凸顯“全軍的集體英雄主義”。這在創作上，就是從老一代英雄“這一個”的具象，變成以個體形象的具象凸顯群體精神的“抽象”，這其實比較難。因此，金正恩要求這些雕像創作“要在每個細節保障崇高的藝術形象、細膩性和完美性”，讓參觀者在每一尊雕像前都能“深刻領會英雄戰士們跳動的心臟所講的必勝真諦，永遠緬懷他們”。也就是說，重點不在手腳眼，關鍵在于精氣神。

在上述創作總原則之下，金正恩談了一些具體的看法——比如各組群像雕塑要體現“朝軍的戰斗氣概、猛烈的攻擊精神、崇高的戰友愛和熱烈的祖國愛”，要把群像塑造得更富有真實感和象征性；比如在“突顯祖國和人民向勇士們的英雄傳和神圣靈魂致敬”這方面，要體現特色；比如在雕塑形象內容要素之間的布置和編排上要“保障干凈利落的造型美”、要保證雕塑形式和建筑物之間的和諧統一；比如要突出雕像作為紀念碑的特色等等。

在上述四個“比如”中，后兩者涉及形式，相對容易；而前兩者則涉及內容，比較難。從朝媒發布的圖像看，部分雕塑已經或接近完成，有些還在起步階段。那些已經完成的，比如象征塔，元帥已經表示滿意，大致就是這樣了，關鍵看那些未完成的作品，后續如何落實元帥的這些要求；相信萬壽臺創作社的藝術家們會圓滿完成創作任務的，畢竟高手云集。

順便普及一下萬壽臺創作社的相關常識。

萬壽臺創作社成立于1959年11月17日，今年是它成立的第67年。該社隸屬勞動黨中央，在金正恩“特別指導”下運營，是朝鮮規模最大、藝術水平最高的綜合性藝術創作基地，被朝鮮官方定義為“國家綜合性美術創作基地、主體美術發展據點”。該社與中央美術創作社、平壤市美術創作社、鐵道省美術創作社等并列“中央一級美術創作單位”；是這些“中央一級”中的頭牌，這從隸屬關系上也可以看出。

萬壽臺創作社正門，拍攝時間不詳

2018年9月文在寅參觀時的萬壽臺創作社正門

萬壽臺創作社自成立之日起，就得到白頭山天降偉人們代代相傳的關懷。朝鮮官方理出的基本脈絡是——

1、金日成賦予該社重要任務，即1975.2.27視察時將大城山革命烈士陵園抗日一代半身像以及革命傳統紀念碑創作工作交給該社。

2、金正日將該社發展為國家綜合美術創作基地，并開辟了塑造天降偉人形象作品的新境界。

3、金正恩引導該社走在“領袖永生事業和先進文明國家建設的前列”，悉心關照該社盡到時代和歷史所賦予的“崇高使命和本分”，還開辟了“世界美術史上未曾有過的美術新境界”。

在歷代天降偉人的關懷下，萬壽臺創作社創作了大量作品，平壤及各地的前代大銅像、三池淵大紀念碑、主體思想塔、凱旋門、千里馬銅像、國際友誼展覽館、科學技術殿堂、自然博物館、檀君陵等許多紀念碑和紀念碑式建筑物都是該社的代表作。當然，還有六十多年來創作的其他無數各類美術及工藝作品。

萬壽臺創作社占地面積約7萬平方米，建筑面積約4萬平方米，下設朝鮮畫、油畫、雕塑、瓷器、刺繡等10余個創作部門（朝鮮畫部門最受重視），現任社長全明光；目前在職員工約2000人（最高時達4000人），其中藝術創作人員約1000人左右（這個數字比較穩定）。

其中，該社的海外部門——萬壽臺海外開發會社曾是朝鮮重要的外匯收入來源之一，主要承接國際雕塑與建筑項目，重點在非洲，作品包括納米比亞英雄紀念碑、塞內加爾非洲復興紀念碑、博茨瓦納三迪克戈西紀念碑等大型標志性工程。德國法蘭克福的神話雕塑群重建也是該會社承接的工程，這也是萬壽臺創作社唯一合作過的西方國家，而那個工程已經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丹東草莓引進種植剛起步，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廣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