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可以討論取消，但高考絕不能

2026上海兩會，曾憲一在談到未來教育改革時表示，隨著學生人數下降，未來取消中高考是必然的，要創新辦學機制，選拔具有創新潛質和實踐能力的人才。

或許，他的本意，是促進“教育選拔人才的效率和質量”。

但，對于“取消中高考”，我個人的態度很明確：

支持取消中考，推進并普及12年義務教育，最好是由公共財政承擔、真正做到免費。

一方面，經過數十年的教育投入，我們的教育資源已經足夠豐富；另一方面，國家在經濟層面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公共財政方面也有足夠的能力去支撐“12年義務教育”。

但高考，我不支持取消。

原因很簡單——高考依然是目前中國社會中，成本最低、相對最公平、可規模化運行的選拔機制。

它所要解決的，并不是“教育是否多元”的問題，而是如何把由全民稅收供養的、稀缺的優質大學教育資源，公平地分配給下一代人。

在中國，高質量高等教育資源高度集中于公立大學體系。

這意味著，大學錄取從來不是一件“個人私事”，而是一個公共資源分配問題。

只要這個前提成立，選拔機制就必須盡可能透明、可驗證、可復制。

分數制，恰恰是目前為數不多能做到這一點的工具。

如果不通過相對純粹的成績進行篩選，那么進入大學的通道，必然會被更多“不可量化、不可申訴、不可公開討論”的因素所占據。

到那時，出身、家庭背景、資源稟賦，就會從“隱性影響”，變成“決定性門檻”。

這就不只是教育問題了，而是社會結構問題。

歷史上的王朝更替，已經多次證明了“階層固化”的危害。

任何一個社會，都無法承受階層完全固化的后果，階層保持一定程度的流動性，才是社會長期穩定的基礎。

另外，我相信能夠讀到這篇文章的人，里面一定有很多“小鎮做題家”或者“寒門子弟”，通過高考，改變命運，成為了京漂、滬漂或者大廠打工人，見到了從未見過的世界，實現了“到這個世界去看一看”的夢想。

大家都是高考制度的受益者。

如果沒有高考這條路，我們都不能確定，人生路徑會不會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被鎖死。

正因為如此，我對那些高喊“取消高考純分數錄取”的聲音，始終保持高度警惕。

對普通人而言，一旦分數不再是主要門檻，那些最好的大學、最優質的教育資源，以及由此延伸出的未來可能性，很可能就與你無關了。

其實，關于高考這件事，真正值得討論的是另一件事：優質大學的招生名額，在不同地區之間，如何分配得更合理。

這才是高考制度可以優化的方向，而不是搞什么“取消高考”。

當然，一直有一種論點是，人口在下降、生源在減少，未來教育資源會越來越充裕，因此沒必要再通過高考進行嚴格分流。

但問題在于，人口多少，與選拔機制是否公平，邏輯上并不存在必然關系。

新加坡，彈丸之地，人口不多，想上大學照樣要考試。

那些說要取消高考的，無非是覺得有另一條路可以選，跟美國一樣，采用“高度靈活”的申請制，無非是引入“綜合評價”“背景加權”“個性化錄取”，再配合一輪私立高校擴張。

這條路，美國已經走過一遍，結果只能是后門被合法化，階級固化被合理化。

所以，我絕不支持“取消高考”。

我向來覺得，制度至少應該努力讓普通人保有一條向上的通道，這是一個社會最低限度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