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大家的可能都被那篇預測“2028全球智能危機”的文章刷屏了。這篇文章在社交媒體和金融市場引發了全球性的關注,甚至間接引發了當天美股的劇烈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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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洋洋灑灑估計可能有一萬個單詞,論證也很充分。但用一句話就可以總結這篇文章:AI雖然會帶來短暫的經濟爆發,但由于它與以往任何一次技術革命都本質不同,最終會導致人類經濟體系的徹底崩潰。
我承認這篇文章的作者敘事非常有說服力,但還是對此持堅決的反對態度。以下是為什么。
一、 所有的“技術陷阱”都是階段性的,而非毀滅性的
文章認為,以往的技術革命只是增強了人的體力,而AI是在替代人的智力,因此會導致永久性的失業和經濟塌陷。
但卡爾·貝內迪克特·弗雷在《技術陷阱》中其實早已系統地反駁過類似的“盧德主義”擔憂。弗雷通過對工業革命史的研究指出,每一輪技術革命初期都會經歷所謂的“恩格斯裂縫”,即生產力大幅提升但工人工資停滯、失業增加的陣痛期。
但這僅僅是陣痛。AI會帶來大規模的結構性失業,但長期來看,這只是技術進步帶來的階段性社會創傷。
文章忽略了一個關鍵點:人類對“真人”之間情緒互動的渴求是刻在基因里的。AI可以擁有近乎完美的智力,可以計算出最高效率的路徑,但它沒有情緒。
效率變得廉價時,這種唯有真人能提供的、帶有溫度和瑕疵的互動,反而會成為未來經濟中最稀缺、最昂貴的產品。
這是Labubu會火爆的原因。AI可以窮盡手辦的圖紙,但AI不會喜歡它們中的任何一個。
二、 技術不是目的,人才是
那篇文章存在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它在討論技術時,抽離掉了人。
帕斯卡有一句很經典的判斷,這些年我為媒體寫社論和新年獻詞會經常引用——“人類的全部尊嚴就在于思想。”
如果失去了人,失去了人的消費、審美、欲望和痛苦,那么無論多強大的技術都沒有意義。
技術是為了人服務的。如果AI真的導致了所謂的“經濟崩潰”,那一定是因為我們沒有設計出與之匹配的社會分配分配機制,而不是技術本身的問題。
我們要意識到,人類的不可替代性不在于計算能力,而在于我們能夠定義什么是“美”,什么是“幸福”,以及什么是“值得”。
一個沒有人類參與、只有AI自我循環的經濟系統,在邏輯上是無法成立的,因為它失去了價值的錨點。
三、 悲觀是臥底,我們不該被自己編織的噩夢嚇死
如果說一定要有一些悲觀的話,我的悲觀其實也是來自于人的悲觀,而不是AI技術本身。
我的研究生導師熊培云在去年出版的新書《人的消逝》中就表達了他對于人工智能的長期悲觀,這其實甚至比那篇刷屏的文章更讓我感到寒意。
因為當一個曾經在《思想國》里對我們說“悲觀是臥底,人不能一直活在恐懼里”的思考者開始談論“花開花落、結出果實”后的消亡,這種變化反而更讓我不安。
但我依然認為,即便智者開始憂慮,我們也不應就此對技術徒手繳械投降。人類文明史上從來不缺末日預言,但人類最偉大的地方在于,我們總能從自己編織的噩夢中驚醒,并在廢墟上重建秩序。
不要讓預言成為自我實現的詛咒,如果還沒到最后時刻,我們就先被恐懼嚇死,那是人類尊嚴的集體棄權。
人類文明所取得的絕大多數成就,就在于新一代人選擇不聽上一代人的話。如果每一代人都遵循前人的經驗,我們現在可能還在洞穴里鉆木取火。
AI雖然存在一些過度的“媚青”傾向,比如從硅谷到中國,年輕的程序員們正在成為大廠的AI首席。
我是80后,我們這一代人成長的過程中一直伴隨著“垮掉的一代”的標簽,不僅如此,從諾查丹瑪斯的《諸世紀》到《2012》,末日預言也從未停止。
所以我相信00后乃至10后們的世界,也是一樣的。未來的人類會用這種工具去解構我們認為堅不可摧的邏輯,也會建立起我們無法想象的新秩序。這種代際的“叛逆”和對工具的重新定義,才是對抗所謂“全球智能危機”最天然的免疫系統。
上一代人的悲觀,不會是下一代人的絕境。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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