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清供圖》

茶煙書影里，禪意自分明

作者：李振凱

這幅水墨小景，似從時光褶皺里裁下的一角靜定：青藍的書冊斜倚，白瓷茶壺綴著青花，兩只小杯默然相偎，旁側的盆蘭枯枝疏影，在素白宣紙上暈開一片清寂。右側題字“庚子夏月 玄唯寫于無錫”，墨痕淡遠，印章朱紅點點，如禪院檐角的風鈴，輕輕叩響心門。

茶與書，原是禪者的老友。茶煙裊裊時，不必問壺中水沸幾遭，杯里茶濃幾何——正如趙州和尚“吃茶去”的公案，那一聲尋常的招呼，道破的是“當下即是”的真諦。茶壺的青花、茶杯的紋路，在水墨的暈染里褪去了工筆的精巧，只剩簡筆勾勒的樸拙，像禪者放下機心，以素面相見。水注下去，茶便舒展；人坐下來，心便安住。此刻的茶，不是解渴的俗物，而是照見本心的鏡，是“一期一會”的珍惜，是“平常心是道”的踐行。

書冊斜疊，墨色深淺間，似藏著古今的對話。讀過的書、未讀完的書，都在這方寸間靜默。禪宗說“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可書又確是渡人的舟楫。就像這畫里的書，不必翻開，便已傳遞出一種“知止而后有定”的氣韻——讀書，終究是為了放下書的執(zhí)著，如同喝茶，終究是為了放下茶的分別。書與茶的對坐，是智與慧的交融，是“行亦禪，坐亦禪”的日常化，讓書房茶席，成了紅塵里的禪堂。

盆蘭枯枝，是“無常”的寫意，卻無蕭索之感。枝條的曲折、苔點的斑駁，在水墨的留白里，成了“空”的注腳。禪者觀枯木逢春，觀落葉歸根，皆是從無常中見真常。這蘭盆的青藍，與書的墨色呼應，像天地間的呼吸，一呼一吸間，濁氣盡散，清氣自生。枝椏的線條，如書法里的飛白，有斷有續(xù)，卻氣脈貫通，正如禪的機鋒，不滯于形，直指人心。

整幅畫的留白，是大片的“空”，卻非空無一物，而是“真空妙有”的顯現(xiàn)。空白處，似有茶香浮動，書聲隱約，風過蘭枝的輕響。這留白，是給觀者的禪機：不必填滿，不必執(zhí)著，只需靜下來，看茶煙升，看書的輪廓，看蘭枝的疏影，心便在這“不執(zhí)著”里，自然澄明。就像六祖慧能所言“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畫中的空白，正是心的原鄉(xiāng)，是未被煩惱沾染的本真。

庚子夏月的無錫，或許蟬鳴正盛，暑氣蒸騰，可畫里的世界，卻清涼如許。玄唯的筆，以水墨為媒介，將茶、書、蘭、空，織成一曲禪意的歌。這不是避世的逃遁，而是在日常煙火里，辟出一方覺悟的天地——茶要親手沏，書要親手翻，蘭要親手養(yǎng)，而禪，要親自悟。在這茶煙書影的靜定里，我們忽然懂得：禪不在遠方的廟宇，而在眼前的茶盞、書頁、枝椏間，在“吃飯時吃飯，睡覺時睡覺”的專注里，在“不悲過去，不貪未來”的當下里。

畫終了，余韻未絕。那茶煙似還在升騰，書的墨香似還在流轉，蘭枝似還在風里輕搖。而我們，站在畫的面前，也站在自己的心前，終于明白：禪，原是這般樸素，這般親切，這般，就在你我的一呼一吸、一茶一書之間。

觀玄唯清供圖圖有悟

作者：李振凱

空案陳茶器，枯枝伴石幽。

書開知見寂，壺破妄心休。

一注清泉靜，三杯淡味酬。

庚子夏月里，無我即無求。

浣溪沙·茶煙禪意

作者：李振凱

書卷斜橫墨未干，

茶煙一縷起微瀾。

枯枝點染舊時山。

不向人間爭冷暖，

但隨云水共清閑。

心空方見月如禪。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清供圖》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清供圖》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yè)于中央美術學院，現(xiàn)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國楹聯(lián)學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xié)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fā)起人。擅長以當下的生活進行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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