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郎中弄的偏方剛喝完,五十六歲的這位毛局長就徹底斷了氣。
要他命的,是查出已到晚期的肝臟癌變。
想當年他在內陸地區只手遮天,頂替戴局長坐上軍統頭把交椅。
誰能料到,這位曾經的大佬落得如此憋悶的結局,渾身上下更是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凄慘。
一九四九年伴著老蔣敗退海島,撐到五六年撒手人寰,滿打滿算頂多七個春秋。
就這么幾載光陰,往昔大權在握的情報大亨,簡直像被人抹去了痕跡。
除去剛登島那陣子弄出些響動,往后便再也尋不見蹤影。
折騰到最后,光禿禿的沒個實職,還硬生生把自己憋出了要命的惡疾。
按常理推斷,靠著暗害、盯梢以及算計人起家的頂尖間諜,保命的能耐絕非常人可比。
他怎會落入這般田地,把自己逼向死胡同?
說白了極其直白:孤島這塊壓縮版的地盤上,他觸碰了萬萬碰不得的硬茬——也就是建豐同志(小蔣)。
重新審視那段日子的明爭暗斗,你不難發覺,特務頭子之所以栽跟頭,并非因為心腸不夠黑。
全因他在三個緊要的節骨眼上,盤算錯了官場里最要命的籌碼。
這事得順著四九年那場南撤大潮講起。
當年國軍兵敗退守孤島,秘密系統并未全盤搬家。
這位局座動了點歪心思,親手挑出幾千號精兵強將,領著他們跨海另起爐灶。
這個新班底從不拋頭露面,只向老蔣一人負責,手里的權限簡直要捅破天。
那會兒的島內,除了幾尊大佛,這幫干臟活的看誰不順眼就能直接拿人,想怎么動刑全看心情。
就在這時候,他腦子里的第一步臭棋落子了。
他把大權獨攬當成上面給的臉面,壓根沒想明白一件事:不管擱在哪個朝代,特務大總管要是手伸得太長,頭一個睡不踏實的,板上釘釘是坐在最高處的那位。
四九年那陣子,老蔣已然是年過花甲的老人。
窩在偏安一隅,江山丟了大半,這位主事人腦瓜子里盤算的頭等大事,只剩下找誰來頂替自己的位子。
坊間都在傳,二把手陳辭修肯定能接棒。
可統帥心坎里真正惦記的接班梯隊,還得是自家的親骨肉。
想順理成章把位子傳下去,頭一樁要緊事,就是得把武裝力量跟抓人的暗線全捏在手心里。
這下子,老蔣親自把那位情報總管召見過來,拋出了一套名義上像打商量、骨子里卻是強行攤派的說辭:讓大公子空降去坐正印,你老毛吃點虧往后稍稍,做個副手就行了。
這要是擱在尋常官員身上,聽見上面這么發話,當場就借坡下驢把印把子交出去了。
可偏偏毛局座不肯讓步,反倒直接硬頂回去:大意是說,這攤子事的人選,最好還是原封不動。
這話一冒出來,老蔣當場愣住。
大伙都清楚,以前這家奴在主子跟前,那是連大氣都不敢喘、指哪打哪的,怎會此時骨頭變得如此堅硬?
統帥氣得直哆嗦,立馬拍桌子質問對方,是不是膽肥到敢犯上了。
他既然敢翻臉,自然是背后有人撐腰。
二話不說,他就把背后的保護傘抬了出來:這事兒早跟上面那位女主人通過氣了,人家覺得還是別動的好。
這位被抬出來壓陣的,自然就是宋夫人。
得知是自家內人的主意,老蔣這邊的火氣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倒不是說這位統帥懼內,而是正趕上那種風雨飄搖的關頭,女主人背后連著大洋彼岸洋人的真金白銀和靠山,他不敢不掂量掂量。
更要命的是,這位夫人跟大公子這對湊合出來的母子,倆人私底下的恩怨早就結深了。
靠著這尊大佛,把自己的烏紗帽給保住了,特務頭子覺得這回合自己大獲全勝。
可他腦子里的算盤壓根就撥反了。
你一個跑腿辦事的,居然拉著當家人的媳婦,去絆倒人家親生兒子接手家業的步子,這哪能叫占了上風?
明擺著是在往槍口上撞。
一道指令發下去,核心中樞下頭憑空多出來個名為“資料專班”的機構。
規矩定得死死的:往后各大秘密單位要是想往上遞折子,都得先在這兒過一遍手;反過來,上面有什么指示往下傳,也得靠這個專班當中轉站。
至于這個新部門的領頭羊,除了建豐同志還能是誰?
這手牌打得那是極其狠辣。
局座這把交椅雖然沒丟,可腦袋頂上,硬是被安插了一位惹不起的主子。
瞅見人家把牌都亮明了,這位情報老手又走出了人生第二步爛棋:他居然想著越過統帥父子倆,跑去另覓高枝。
說到底,他對這位少東家,那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為啥呢?
就因為在以往的暗線名單里,這位少爺可是被當成防備目標盯了好些年的。
早年間這位公子哥在老大哥那邊念書,趕上二七年那場風波,他直接在異國他鄉放炮,罵自家老子是殘暴小人,還嚷嚷著要撇清血緣關系。
后來人雖說回來了,可這事兒就成了抹不掉的黑歷史,打鬼子那幾年,沒少被軍統內部偷偷防著。
在他眼里,這么個被手下弟兄當成防賊一樣看管了老半天的刺頭,怎么一退到島上就能騎到自己脖子上拉屎?
難不成光憑血緣關系就能一步登天?
簡直荒謬。
再算上那位女主人在背后兜底,他篤定這位大公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將來接大位的絕對是陳辭修。
于是乎,他調轉槍頭去跟二把手拋媚眼,甚至把局里壓箱底的絕密案子進展,全盤越過老蔣端給了這位政要。
這事兒一出,反差可就太有意思了。
這頭特務大總管滿腦子結黨營私的算計,可那頭政壇老手的心眼子,轉得可比他通透得多。
能在這座孤島混到次席位置的角兒,陳辭修哪是什么省油的燈。
他把老蔣那根繃緊的神經摸得透透的:上頭正發愁找不著底下人拉幫結伙的痛點,好趁機給少爺掃清障礙,你個干臟活的頭子這會兒跑來跟我套近乎,明擺著是想拉我當墊背的呀!
面對送上門來的示好,這位政界大佬愣是裝傻充愣,回頭一溜煙奔向統帥辦公室,把這特務頭子的底褲全給掀了。
這下子,老蔣對這個不聽話的家奴,算是惡心到了極點。
棋下到這份上,大盤走勢已經是一眼就能看穿。
大公子那邊也漸漸露出鋒芒,借著專班手里的權限,不動聲色地在特務機構內部挖墻腳,把那些本該效忠局座的人馬全給拆解了。
察覺到后院起火,這位情報大佬的還擊路數那叫一個生猛——二話不說,把凡是站錯隊的馬仔統統逮起來,按重罪下達殺頭指令。
話雖這么說,最后沒敢真要了他們的命,可也硬是讓他們吃了十來年的牢飯。
正趕上這節骨眼,他腦門一熱,拍板了這輩子最后一樁,也是最離譜的一步棋。
局里有個喚作杜長城的親信,瞧見頂頭上司成天受夾板氣,便顛顛地湊過來支了個損招:老板,咱們老本行可是玩黑的,您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這機構的看家絕活是啥?
無非就是背后下黑手和強行擄人。
杜某人盤算出的陰招是:咱們找人把大少爺給捆了。
等亂子捅上天,您再裝模作樣地站出來查辦要案,把人全須全尾地弄回來。
這么一來,除了能向大家證明那位公子是個草包,還能在上峰面前顯擺顯擺咱們這幫弟兄有多關鍵,離開您壓根玩不轉。
這套鬼話怎么聽都像是失心瘋發作。
敢動大公子的主意來換功名?
可在那位已經走投無路的情報頭子耳朵里,這法子絕妙得很,當場就拍板要干。
往深了琢磨這事兒,著實讓人后脊背發涼。
它把特務機關系列的老毛病給扒了個精光:這幫人在遇上錯綜復雜的權力傾軋時,根本拿不出半點正規的運作手腕,只能條件反射般地撿起地痞流氓那套下三濫的路數來應對。
可偏偏,這出戲完全沒照著他寫的本子往下唱。
這計劃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徹底翻車了。
當時大公子的人馬正巧在盯著一宗私運金條的大案子,順藤摸瓜正好揪住了杜某人的小辮子。
這家伙不僅膽子生了毛,嘴巴還沒個把門兒的,居然把擄人計劃的底細全漏了出去。
少東家雷厲風行直接拿人,一通酷刑伺候下去,那位出餿主意的親信骨頭軟了,把搞暗算的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干二凈。
供狀擺到統帥桌面上時,那位老人家直氣得臉色發紫。
往日里對付政敵用這些臟手段也就罷了,如今這幫家奴居然把刀把子對準了自家嫡系的脖子!
老蔣火冒三丈地下了死命令:姓杜的直接吃槍子,姓毛的火速羈押聽候發落。
這回要不是那位女主人拼了老命護駕,這特務頭目絕對得掉層皮。
折騰到最后,上頭還是賣了夫人的面子,把他免罪放了出來。
不過這買賣虧大了,手里握著的實權被扒了個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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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囂張跋扈的那個老牌機構,也被重新洗牌換了牌匾,縮水成了所謂的軍情單位。
成了一只拔毛鳳凰后,這位昔日大佬天天窩在宅子里憋屈。
日積月累的心里堵得慌,硬生生把肝臟給憋出了大毛病,送到醫院一瞧,癌細胞早就擴散了。
大夫搖著頭說準備后事吧,他還不死心,滿世界找走方郎中討偏方,喝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湯藥,反而把大限之期給提前了。
再審視他在這座孤島度過的這七個年頭,說白了就是舊班底徹底崩盤的活靶子。
當年在內陸那會兒,這幫人里頭大大小小的圈子多如牛毛,各路人馬相互使絆子。
這老狐貍早就摸熟了在這堆山頭跟女主人之間兩頭討好的路數。
他滿心以為換了個地方,玩牌的規矩還跟以前一個樣。
可他壓根沒搞清楚狀況:敗退過海的那位統帥,早就把當年那套制衡術扔進了太平洋。
在這巴掌大的地界上,人家要弄的是說一不二的鐵腕統治,是為了給自家公子的未來掃平一切路障。
換了新局,這位間諜大拿還在按老套路出牌。
打從他死攥著印把子不松手的那天算起,他人生的倒計時就已經敲響了。
往后那些瞎折騰、找靠山,甚至包括那出荒誕的擄人鬧劇,無非是讓他死得更快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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