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6年3月24日，張雪峰因心源性猝死倒在蘇州，年僅41歲。三天后的清晨，蘇州殯儀館門前排起近兩公里長隊，人們手捧黃白菊花，從全國各地趕來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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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自發(fā)前來悼念的人，大多只是直播間里的普通家長和學(xué)生，他們中的許多人，正是張雪峰口中那些“沒有家底可以兜風(fēng)”的普通家庭。
一個從黑龍江齊齊哈爾小縣城走出來的年輕人，憑著一口東北腔和犀利的言辭，硬生生在信息壁壘森嚴(yán)的教育圈里撕開一道口子。他告訴這些家庭，什么專業(yè)好就業(yè)、什么學(xué)校值得報、普通孩子該往哪條路走。
有人說他功利，但那些在志愿填報時手足無措的父母知道，正是這些看似功利的建議，幫他們的孩子避開了“高分低就”的坑。支持者說他是“寒門引路人”，反對者說他是“功利主義的推手”，但無可否認的是，他確實幫了很多家庭。
然而，爭議始終如影隨形。2023年，一句“孩子非要報新聞學(xué)，我一定把他打暈”讓輿論炸了鍋。隨后，“文科都是服務(wù)業(yè)”“普通家庭的孩子沒有資格談興趣”等言論更是將他推向風(fēng)口浪尖。批評者指責(zé)他貶低文科價值、把教育徹底功利化，甚至有人將“cynical”這個詞貼在他身上，《紐約時報》的報道中，這個詞被用來概括他的風(fēng)格，既有“冷眼觀世”的清醒，也有“精致利己的實用主義”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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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值得玩味的細節(jié)是，那些批評最激烈的，往往不是普通家庭，而是知識分子和精英階層。他們反感張雪峰“口無遮攔”的姿態(tài)，反感他用市儈的算法衡量一切，反感他將大學(xué)的理想主義拉回到柴米油鹽的層面。可問題是，當(dāng)精英家庭的孩子可以憑興趣選擇、靠家底兜底時，普通家庭的孩子確實沒有太多試錯的空間。張雪峰只是把很多人不愿說破的真相，用最直白的方式講了出來。
有人指責(zé)張雪峰“販賣焦慮”，這個說法也需要推敲。《中國教育報》曾刊文指出，家長的教育焦慮是社會發(fā)展中的普遍現(xiàn)象，并非某個個體制造出來的。張雪峰所做的，不是制造焦慮，而是捕捉到了這股已經(jīng)存在的社會情緒，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應(yīng)它。
當(dāng)高考改革全面啟動、專業(yè)設(shè)置頻繁變動、填報志愿數(shù)量激增時，普通家庭面對的是巨大的信息鴻溝。張雪峰用最接地氣的語言，把這堵信息墻砸碎了。他說的那些話，很多時候只是把焦慮從混沌中拎出來，擺到臺面上讓人看清。正如他在回應(yīng)爭議時所說：“我出身于一個普通家庭。如果你家境富裕，你就有更多選擇，不會選錯。但大多數(shù)家庭沒那么富裕，選專業(yè)時，你必須選一個適合自己的、能養(yǎng)家糊口的。”這段話里沒有販賣，只有一個過來人的坦誠。
最讓一些人不舒服的，或許還不是張雪峰的言論本身，而是一個“老師”竟然賺了那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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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高考季，他直播間推出的高考志愿填報服務(wù)，3小時售罄2萬個名額，創(chuàng)下3小時收入2億元的神話。他的商業(yè)版圖涵蓋教育、文旅、出版，全網(wǎng)粉絲超過四千萬。有人質(zhì)疑他“利用焦慮收割”，但一個事實不容忽視：他打造的公司實行“上四休三”，女員工生孩子能收到他個人轉(zhuǎn)的兩萬元紅包，員工的父母還有關(guān)愛補貼。
張雪峰把自己活成了“生產(chǎn)隊的驢”，把競爭壓力留給自己，把寬松溫情留給同事。老師不是天然就該清貧的。靠自己的專業(yè)能力賺錢，靠幫助他人解決實際問題獲得回報，這本身就是市場經(jīng)濟下最正常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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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生前曾穿著印有“我錯了，我道歉”的T恤招搖過市，調(diào)侃自己的爭議。這種姿態(tài)或許不夠“嚴(yán)肅”，但足夠真實。
他走后，十歲女兒的一句話戳中無數(shù)人淚點：“他們說天上的文曲星換屆了，選中了爸爸。”或許，這才是對這位非典型老師最好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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