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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常遠
編輯|重點君
2026年3月17日,科技界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圣何塞,英偉達GTC大會在此正式拉開帷幕。
在這次大會上,英偉達創始人黃仁勛拋出了一個宏大的產業愿景:單純的數字生成時代正在走向深化,物理AI的大爆炸以及代理式AI的全面普及已經到來。如果說過去幾年人工智能主要在屏幕內作答,那么從2026年開始,人工智能將擁有在三維物理世界中行動與交互的實體能力。
就在全球人工智能產業面臨這一范式轉移的關鍵節點,國內空間智能獨角獸公司群核科技即將迎來新的里程碑。
3月29日,群核科技宣布順利通過港交所聆訊,向“全球空間智能第一股”發起最后沖刺。憑借這一進展,群核科技有望成為“杭州六小龍”陣營中,率先登陸資本市場的科技企業。
15年前,作為最早的英偉達CUDA工程師,群核科技聯合創始人兼董事長黃曉煌賣掉英偉達股票回國創業。15年后,英偉達試圖通過Vera Rubin超算集群、NemoClaw代理操作系統以及物理機器人生態包攬AI賦能現實世界的基礎設施。而群核科技始終專注于基于GPU實現對物理世界的計算和模擬,在物理AI的浪潮中,從3D工具提供商向空間智能“賣水人”升級,為機器人、空間設計、工業孿生、XR等場景提供底層數據與空間計算等空間智能的基礎設施。兩家同樣基于GPU算力起步的科技企業,如今在物理AI的廣闊生態中再次形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戰略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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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偉達GTC2025,黃仁勛與黃曉煌合影
群核科技與黃曉煌的創業歷程,與英偉達的成長曲線展現出了高度的相似性。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兩者都面臨著外界的不理解,但憑借對技術信仰與長期主義的堅持,最終等到了屬于自己的AI時代。
信徒誕生
大多數人因為看見所以相信,只有少數人因為相信所以看見,黃曉煌和黃仁勛都屬于后者。
2026年的GTC大會上,黃仁勛慶祝了CUDA問世20周年。這項通過單指令多線程編寫標量代碼的底層技術,歷經歲月洗禮,如今已在全球范圍內構建起數以億計的GPU計算系統,其應用觸角延伸至每一個云平臺和計算機公司 。這種龐大的硬件裝機量成功驅動了生態的飛輪效應,吸引了海量開發者,并直接催生了深度學習等具備突破性的算法浪潮。
然而,將時間指針撥回2010年,GPU和CUDA的商業前景與技術潛力均處于尚未明朗的狀態。在當時的華爾街投資者眼中,“Nvidia is like a stupid”幾乎是一種普遍的共識。在那個時期,由英特爾和微軟構成的“Wintel”聯盟如日中天,主導著整個科技行業,x86架構被視為計算世界的絕對黃金標準。GPU所走的路線區別于CPU的多核路線,它選擇了一條更具備擴展性的群核路線。為了能夠充分調用所有核心協同提供計算能力,英偉達在當時計劃開發一套名為CUDA的全新編程框架。對于一家在大眾固有認知中僅僅是“做游戲顯卡”的硬件廠商而言,試圖去顛覆并對抗整個科技界的固有常識,其面臨的阻力可想而知。
彼時,黃曉煌正在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UIUC)攻讀博士學位。由于研究方向“manycore”與CUDA的技術理念高度契合,獲得了英偉達的獎學金,并被借調參與到英偉達的技術攻堅工作中。
加入英偉達后黃曉煌發現,不光是華爾街在罵,在季度全員大會上,當黃仁勛用畫筆畫公司增長的第二曲線時,下面員工也會喊:“Stupid Curve(愚蠢曲線)!”
盡管面臨諸多質疑,深耕GPU技術領域的黃曉煌察覺到摩爾定律正逐漸逼近其物理極限,GPU在通用計算領域超越CPU僅僅是時間問題。他高度認同黃仁勛將GPU應用于通用計算的宏大愿景,但在具體的技術路徑上,對于在本地進行高性能計算保留了看法,甚至一度對黃仁勛當時對GPU的戰略理解產生過懷疑,認為英偉達更應該直接將GPU轉化為云服務模式。
第一屆英偉達的GTC,黃曉煌充當了一名志愿者去了現場,看到黃仁勛演示用128顆GPU在本地做實時的家裝渲染時,心里納悶:“怎么要這么多GPU?”嗅覺靈敏的黃曉煌開始在自己電腦上實驗,最終發現本地電腦4顆GPU就能實現。黃曉煌意識到:創業機會來了。
隨后一個月的時間里黃曉煌快速做出Demo,分別發給了兩位好友——從浙大到UIUC一直是同學的陳航,以及清華畢業、一起來UIUC留學的朱皓。他們共同看到了GPU超級算力和云端部署的結合,讓物理正確的加速渲染有了可行性,都非常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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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核科技三位聯合創始人:朱皓、黃曉煌、陳航(從左到右)
三個人取了存款,又跟家里借了20萬,一共湊了40萬就開始創業,并將公司命名為“MANYCORE”。在創立初期,他們用低價顯卡集合成一個端云協同的高性能GPU集群,算力成本大幅降低,并實現了更快的計算速度。
拿錘找釘
“先做技術,再找應用”—— 英偉達的方法論也影響了群核科技。創業初期,團隊僅有“基于 GPU 的物理正確渲染引擎”這把錘子,卻苦于找不到適配的釘子:電影特效渲染回款周期長,游戲行業對畫質要求偏低,均非理想場景。
2011年剛回國時,黃曉煌時常被問:“你是不是在美國混不下去”或“英偉達是不是要倒閉了?”。整個2012年,群核科技的融資也并不順利。黃曉煌見了30多個投資人,結果沒有一個投資人愿意投,才獲得了由浙江大學校友王淮以個人身份出資的第一筆天使投資 。
市場并非沒有資金,當時的投資人在移動互聯網幾輪大戰中賺得盆滿缽滿。相比于投資回報慢的科技,他們更愿意投資移動互聯網,賺取更快的回報。在國內融資過程中黃曉煌經常會被問各種問題:為什么你做這東西英偉達不做?英偉達自己做得也不咋地,你在它基礎上做能行嗎?被問最多的卻是最基礎的問題:什么是GPU?
創業前三年的坎坷經歷,促使黃曉煌的心態發生了深刻轉變。在離職創業之初,他曾帶著技術工程師的傲氣,認為英偉達管理層對GPU上云的認知存在滯后。然而,在親自下場創業后,他逐漸領悟到英偉達對GPU上云有著系統的戰略規劃。同時他也意識到,在連基礎的GPU概念都尚未在投資圈獲得廣泛普及的情況下,試圖讓資本為基于GPU的前沿商業模式買單幾乎是不切實際。
轉機出現在家裝行業。黃仁勛在GTC演示的“家裝渲染”場景,成為群核科技的關鍵切入點。基于這一場景,酷家樂應運而生。這款能在 10 秒內生成 3D 家裝效果圖的工具,恰逢中國房地產黃金期。一次演示會上,團隊僅憑Demo原型便收獲百萬預訂單。
這個極具商業潛力的Demo很快引起了一位投資人的注意,他便是時任IDG合伙人的毛丞宇。毛丞宇和群核的三位創始人見了第一面。毛丞宇至今對初次見面的場景記憶猶新,黃曉煌穿著涼拖出席,展現出了極其純粹且濃厚的技術極客氣質。
當時在中國聽說過GPU的人寥寥無幾,毛丞宇便是其中之一。“至少我們一說GPU Michael(毛丞宇)就知道,這就已經很 surprise了。”黃曉煌回憶。
彼時,毛丞宇幾乎將家裝領域所有創業項目都看過一遍,但大多團隊都是偏運營,酷家樂是少有的以顛覆性技術切入的團隊。黃曉煌事后回憶道:“在當時的家裝行業,我們團隊屬于商業經驗比較淺,但技術上面有長板的。出于對我們技術特點的認可,在Michael推動下, IDG領投了我們的A輪融資,成為了我們的第一家機構投資者。”
作為一線投資機構,IDG的出手也助益了群核科技后續融資。黃曉煌、陳航、朱皓三人帶領的群核團隊也在不斷成長,見投資人時他們不再只提GPU、摩爾定律等技術名詞,而是借用美國盛極一時的家裝平臺Houzz,幫助投資人理解酷家樂:“Houzz不是要靠人去拍照片嗎?我不用人拍,我就用GPU渲染,效率更高,且成本只有Houzz的1/100。”
顛覆性的體驗,讓平臺迅速聚集百萬設計師,飛速增長的數據開始引起行業的普遍關注,群核科技從無人問津搖身一變成為明星項目。“后面的融資都是投資人排隊,有些不讓投都翻臉了,搞得我也很難受。”黃曉煌回憶。
酷家樂在市場上的爆發式增長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競爭對手的關注,行業內不僅出現了對酷家樂產品的高度模仿,甚至有競對在公司內部安插商業間諜,這讓技術出身、不擅長商業爭斗的黃曉煌一度非常苦惱。
在這一階段,毛丞宇已經離開IDG,但依然保持著每周與群核創始團隊進行電話溝通的習慣,深度參與探討公司的戰略發展方向。他一方面持續鼓勵團隊堅持聚焦核心產品競爭力;另一方面則利用自身的經驗,輔導這支技術團隊理解并適應競爭生態與生存法則。天使投資人王淮也一直在背后默默提供支持。
2014年王淮、毛丞宇分別成立線性資本、云啟資本,這兩家新基金均在第一時間加注酷家樂B輪融資。在當時首期基金尚未正式關賬的背景下,毛丞宇和一起創辦云啟的黃榆鑌不僅墊錢出資,還推動兩位好朋友——符績勛(GGV合伙人)和徐傳陞(經緯創投合伙人)的入伙,成為B輪融資的領投方和跟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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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在云啟小院的開業BBQ: 毛丞宇、黃榆鑌、陳航、黃曉煌
這輪融資對群核的發展起到了關鍵作用。除了實實在在的金錢,逐漸“豪華”的投資陣容帶來也帶來了長期主義支持。為了吸收更多先進的商業經驗,黃曉煌曾在2016年跟著毛丞宇帶隊的云啟被投“創始人小分隊”遠赴硅谷,對Houzz等前沿創業公司進行了深度走訪與考察學習。
而在流量為王的年代,不打流量聚合、定位為SaaS平臺的酷家樂一度在激烈的家裝競爭中遭受商業前景的質疑。然而,這一技術驅動的路線依然獲得了核心投資人的堅定背書。符績勛曾公開表示:“依靠流量撮合交易的價值在于信息差,但是B端與C端的信息不對稱早晚會被抹平,而酷家樂踩中家居設計領域的SaaS趨勢將帶來更長久的生命力。”
這個判斷在后來的市場競爭中得到驗證。
從空間設計到空間智能
群核科技的團隊有著一項核心的信仰——與物理世界站在一起,并成就了公司的數次轉型。
在持續為市場提供空間設計能力的過程中,群核科技的團隊逐漸察覺到,客戶的真實需求正在向更深層次的生產制造環節延伸,市場急需覆蓋面更廣、鏈條更完整的技術賦能。隨著2017年全屋定制逐漸嶄露頭角并成為行業新趨勢,群核團隊果斷做出戰略決策,提前將業務重心向工業設計領域進行戰略轉移,在技術研發上不再僅僅滿足于視覺層面的物理規律正確,而是開始向追求1:1極致還原的物理仿真層面發起沖擊。
這次轉型是痛苦的,也是決定性的。不同于效果正確的消費級渲染,工業軟件要求螺絲孔位精準到毫米級,誤差將導致生產線百萬損失。轉型不僅構筑技術護城河,更積累海量三維空間數據,催生全球最大室內場景深度認知學習數據集InteriorNet。該數據集免費開源后,竟吸引來了不少硅谷科技巨頭的合作,黃曉煌在曾經的采訪中還曾表示“當時還以為是詐騙郵件”。而正是這之后,群核科技將技術引入空間智能訓練領域。
進入2021年,各項業務已趨于成熟的群核科技正式啟動了赴美上市計劃,但受滴滴事件的宏觀環境影響,該計劃最終被迫擱置。在隨后的行業蟄伏期內,整個技術界普遍缺乏具有突破性的創新成果。在此背景下,黃曉煌把重心放在“出門營業,喝酒談生意”上,進入了一個從業務模式擴展到技術方向迭代的迷茫期。
2022年,ChatGPT的橫空出世徹底打破了行業的平靜 。AI技術的演進速度呈現出了一種超出常規認知的加速狀態,這使得黃曉煌意識到,繼續依賴傳統商務拓展的發展模式已不再適用。面對技術變革的巨浪,黃曉煌產生了交織著興奮與焦慮的復雜情緒,他敏銳地察覺到:“世界變了”。在傳統的軟件工程邏輯中,企業的核心壁壘在于將行業內積累的深厚knowhow轉化為系統代碼,但在大模型主導的AI時代,這種基于規則與經驗積累的壁壘正在被迅速瓦解重構。
在認知的巨大沖擊下,黃曉煌全身心投入到前沿學術論文的研讀與開源代碼的測試驗證中。經過深思熟慮,帶領群核科技進行了關鍵的戰略升級,決定將公司的發展從傳統的軟件工具賽道,全面延伸至空間智能的前沿領域,并開始在大型AI模型與機器人訓練生態進行深度布局 。
隨之而來的是內部組織升級挑戰。與此同時,ChatGPT引發的行業變革導致了全球范圍內對頭部AI人才的瘋狂搶奪。黃曉煌在招募高端人才時,必須直接面對字節跳動、騰訊等財力雄厚、資源豐富的互聯網大廠的激烈競爭。在招聘過程中,他甚至遭遇過清華畢業生直白的反問:“我來干嘛?讓我當CTO啊?”
危機中的轉機來自群核的長期主義布局。事實上從2018年起,群核科技就開始投入AI和合成數據方向的研發,致力于將前沿AI技術的價值提供給所有客戶。2021年,在行業尚未全面覺醒之時,黃曉煌就已經開始組建前沿技術研究院。
2025年初新的爆發點出現了。隨著“杭州六小龍”概念的集體走紅,群核與DeepSeek、宇樹科技等企業共同躍入大眾與資本的核心視野。物理AI乃至具身智能開始成為新的技術遠景,群核科技作為空間智能的基礎設施也獲得了不少關注,歷經了“一些投資人不太理解”到“資本寵兒”的180°度命運轉變。
而在全球范圍內,群核科技更是彌補了可交互三維數據稀缺的問題,為整個空間智能行業的演進提供了不可替代的關鍵價值。
技術信仰的終極答案
回顧群核15年歷程,業務方向雖有數次調整升級,從家居設計到全空間設計再到空間智能,但核心從未改變——圍繞GPU加速對物理空間模擬的深度挖掘。貫穿始終的,是黃曉煌對技術信仰以及創造實際社會價值的堅定執念,以及對短期風口誘惑的多次拒絕:
在做酷家樂時,有人建議黃曉煌做類似Houzz的內容社區,但折騰了一番無法用技術量化內容的好壞;甚至有人建議去賣家具,但在調研后發現這是個深耕人情和經驗的行業等等。
創業十五年,黃曉煌不再只是一味地去接受別人的建議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而是會用自己對5-10年的思考去說服投資人,偶爾也會選擇犧牲一些短期利益。在他看來,這些比逼著自己去做一件你不喜歡的事情,來的更靠譜。黃曉煌堅持健康的商業化模式和前沿技術探索,讓群核擁有了一個不斷運轉的飛輪:健康的商業化模式為底層技術提供了真實的驗證落地場景,豐富的場景反過來拓寬了技術演進的空間,而不斷迭代的技術最終又持續反哺并提升了產品的體驗與核心價值。
追求社會價值、且自身高度認可的社會價值,是黃曉煌做事的第二個堅持。在他看來,人形機器人不一定是未來,但所有機器跟設備的智能化一定是未來。這正是黃曉煌和群核在努力的方向,并且在這件事上他有比ERP、賣家具都要更高的興趣。
過去十幾年,群核一直專注于物理空間模擬的技術場景不斷成長。GPU的集群維護管理,GPU的渲染算法,以及積累的海量可交互三維數據和空間認知能力成為這個公司核心壁壘,而不再只是軟件時代的knowhow。基于此,群核構建了“空間編輯工具-空間數據-空間大模型”三方面的閉環,來搭建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之間的橋梁,幫助AI更快進入物理世界。
在2025酷+大會上,群核科技邁出了平臺化戰略的關鍵一步,正式發布Aholo空間智能開放平臺,將空間重建、空間生成、空間理解以及空間編輯等底層空間能力進一步面向千行百業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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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核正在成為行業底層技術的“賣水人”,在空間智能行業扮演的角色從應用軟件商升級為AI基礎設施服務商。
“我們一直堅信,只要你的技術有價值,然后這個賽道蓬勃發展,你在里面一定能夠分到一杯羹。而且你得感興趣,即使失敗了,這個過程你也會很開心、很有成就感,即使沒賺到錢,也會覺得不枉此行。”在接受央視采訪時,黃曉煌曾說。
從宏觀產業視角審視,群核科技所掌握的豐富業務場景,本質上正是中國企業在這一輪AI時代競爭中的核心優勢縮影 。真實的業務場景能夠源源不斷地生成高質量的訓練數據,而這些寶貴的數據資產又能夠在大型AI模型的競爭中轉化為決定性的先發優勢 。在AI技術演進所遵循的scaling law框架下,這種由場景驅動數據、數據反哺模型的正向循環,代表著一種技術發展的歷史必然。
結語
屬于“空間智能”的技術浪潮才剛剛開啟,上市也只是群核技術長征的中場。爆火之后的黃曉煌依舊保持凌晨讀論文的習慣,重要代碼親自復現。
這個被英偉達方法論塑造的創業青年,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技術未來,還需要然后繼續圍繞這個未來做技術的沉淀積累,一點點往前拱,才能確保摸索出來的賽道真正屬于自己。
15年前,他賣掉英偉達的股票,卻用堅守證明了一種更珍貴的價值:對技術信仰的長期投資,終將穿越周期,贏得屬于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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