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明茶座:暮色歸途
文||遂平克明六車間 喬娟
![]()
AUTUMN TOURISM
黃昏時分,夕陽把廠區的圍墻鍍上一層暖黃,我照例推著自行車走出車間,遠遠看見老周蹲在車棚邊,正仔細地扣著頭盔的搭扣。他手指有些粗糙,動作卻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完成一件要緊的事。
我笑他:“天天走這條路,閉著眼都能回去,至于這么認真?”
老周抬起頭,難得沒有跟著笑。他說:“你不知道,昨天隔壁廠的老李,就那條走了十年的路,忘了戴頭盔,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車棚頂那片被風吹落的枯葉上,“他媳婦在病房外哭了一夜。”
我沒有再說話。推車出廠門的時候,風有些涼了,斜斜地吹過來,帶著初冬特有的干燥氣息。我想起每天清晨,路燈還亮著的時候,總能看見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小區門口沖出去,衣角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頭盔就掛在車把上,一晃一晃的。也見過下了夜班的姑娘,一邊走路一邊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整個人像漂在夜色里,全然不覺身后的轉彎處正有貨車緩緩駛來。
這些畫面太尋常了,尋常到我們幾乎忘了,每一次疏忽背后,都藏著一道深淵。
上周二的傍晚,我就差點成了那個“不小心”的人。那天趕著交報表,出車間時天已經黑透了。過馬路時綠燈剛亮起,我抬腳就走,余光卻瞥見右轉車道上一輛貨車正悄無聲息地滑過來。它沒有鳴笛,大燈在路燈下也不太顯眼。我猛地收住腳步,車身幾乎是貼著膝蓋過去的,帶起一陣冷風。那一刻我站在路中間,手心全是汗,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門時母親說的那句:“路上慢點。”
多么輕的一句話,輕得像風;可那一刻,它重得像山。
回來的路上,我想起小時候住在鄉下,父親每天騎自行車去鎮上做工,來回二十里土路。每到天色將暗,母親就會站在院門口張望,手里攥著一條濕毛巾,等那陣熟悉的鈴鐺聲從田埂那頭響起來。她說,聽見鈴鐺響,心就落下來了。
如今我們不再騎鈴鐺車了,可等在燈火里的人,那份牽掛從未變過。每一個趕路的黃昏,每一個匆忙的清晨,總有人在某個窗口、某盞燈下,算著你到家的時間。
所以那頂頭盔,真的只是戴給交警看的嗎?那條紅燈,真的只是用來約束別人的嗎?
我把自行車停好,抬頭看見自家廚房的燈亮著,母親的身影在窗玻璃上晃了晃。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平安歸來,是這世上最樸素、也最鄭重的承諾。它不在標語里,不在口號中,它就藏在每一次停下腳步的等待里,藏在每一次扣好頭盔的指尖上,藏在每一個愿意為安全多花的那幾秒鐘里。
暮色四合,萬家燈火亮起來。愿每一個出發的人,都能平安抵達。
點個贊與紅心,與朋友們共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