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讓我出來問最后一遍，你們到底還瞞了什么？”
我心頭一緊。
護士的聲音很急：“孩子的凝血功能一直在往下掉，再不說實話，我們只能一項一項排查。但那樣會耽誤最佳治療時間，你們明白嗎？”
我渾身發(fā)涼。
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大姑子，聲音在發(fā)抖：“姐，我求你了，我不怪你，我只想救小昊。”
“他到底還吃了什么？有沒有腹瀉嘔吐，你倒是說啊！”
大姑子縮了縮脖子，眼淚還掛在臉上：“我沒……我真不知道……”
“姐！”周勤的聲音也變了調(diào)。
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大姑子說話：“小昊現(xiàn)在情況危急，你要真知道什么，就說出來吧！”
大姑子愣了一下，看看周勤，又看看我。
她咬著嘴唇，聲音悶悶的：
“這幾天……孩子拉了幾次肚子但是沒吐啊，我尋思沒什么大事，就給他吃了點止瀉藥……”
“止瀉藥？”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他還那么小，你怎么能隨便給他吃藥！”
大姑子拼命搖頭，委屈地不行：“就是小孩用的止瀉藥啊，真沒別的了。”
“那藥是我在正規(guī)藥店買的，不會有問題的！”
我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但來不及跟她掰扯了。
我轉(zhuǎn)身抓住護士的手：“麻煩您跟醫(yī)生說，孩子最近拉過肚子，吃過止瀉藥。求求你們，一?ū??定要救救我兒子……”
護士點點頭，轉(zhuǎn)身進了搶救室。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大姑子還在小聲抽泣，周勤摟著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在這個家里，在周勤心里。
我和孩子，永遠都排在他姐姐后面。
凌晨兩點，搶救室的燈終于滅了。
醫(yī)生出來了，我沖過去。
因為腿軟，差點摔倒：“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
醫(yī)生摘下口罩：“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未來三天是關(guān)鍵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止瀉藥和孩子這次生病沒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別的東西，檢測報告明天中午出來。”
我腦子嗡了一聲。
來不多想，沖進病房去看兒子。
門推開的那一刻，只看到孩子躺在病床上。
他那么小。
三歲的孩子，平時活蹦亂跳的。
現(xiàn)在全身插滿了管子，小臉腫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鼻子里的氧氣管，手背上的留置針，胸口貼著的電極片。
我握住他的手，那只小手冰涼冰涼的。
我的心仿佛有一萬根針扎一般。
沒十分鐘，我就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
是大姑子，她鬧著也要看孩子。
可ICU有規(guī)定，每天每次只允許一人探視。
我起身走了出去。
大姑子的眼眶又紅了：“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護士還在勸說她，誰知她大鬧了起來。
“我的小昊最乖了，我這個姑媽最疼她了，你憑什么不讓我看他！讓我進去！”
我推開病房的門：“小昊需要休息，你能不能別鬧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孩子的姑媽，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他還是要害他！”

說著，她又?jǐn)D出了眼淚。
“林琳，我也是擔(dān)心小昊，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呢？”
我還要開口，被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老公制止：“行了！孩子現(xiàn)在還沒脫離危險，能不能別吵了！”
大姑姐一見靠山來了，正要開口。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按掉了屏幕。
但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有人問她：“周姐，那個藥你還需不需要了？”
見我在看她，她眼底閃過一絲心虛，趕緊把手機揣進口袋去。
“林琳，你別生氣，姐不進去了，姐還有點事，明天一早來看小昊。”
說完，她便匆忙離開。
周勤想過來跟我說話，我沒理他，獨自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他湊了過來：“老婆，你別生氣，姐真的不會害小昊的。”
“當(dāng)年爸媽走得早，姐要把我接過去養(yǎng)，她老公不同意，她直接離婚了。”
“為了養(yǎng)我和她女兒，她一天打三份工。”
“還供我上大學(xué)，自己連高中都沒讀完。”
“她現(xiàn)在身體不好就是那些年累出來的。”
他說完，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所以你別疑神疑鬼的了，她不可能害我的孩子。”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后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姐一直在買藥？是什么藥？”
周勤愣了一下，隨后不以為然。
“她有慢性腎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能買的就是那些藥。”
我狐疑地看著他：“那為什么不在正規(guī)藥店買？”
周勤皺了皺眉，沉默了幾秒。
“她那個病，醫(yī)院開藥太貴了，渠道便宜，她吃這么多年了也沒事，我也沒多插手，說這個干什么？”
我盯著他：“她買的那個藥，你能找到包裝或者成分表嗎？”
周勤有些不耐煩了：“林琳，你還懷疑我姐？她就是買個藥，又不是犯法，你至于嗎？”
看來周勤是不會幫我了，我便沒再多說。
只是看著病房的方向，期盼著小昊快點好起來。
第二天中午，醫(yī)生拿著化驗單來找我們，臉色凝重。
“孩子血液里的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
“兩種物質(zhì)。一種是堅果蛋白，過敏原，另一種是抗凝血成分。”
“抗凝血？”我心頭一緊。
醫(yī)生點點頭：“這種成分，常見于某些老鼠藥。但也有一些腎病藥物里，含有類似的成分。”
他看向我：“你們家里有沒有人吃這類藥？”
我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大姑子。
大姑子的臉白了。
周勤卻搶先開了口：“不可能！”
大姑子也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抗凝血……”
我盯著她，怒吼道：“你給孩子吃這個！你這是謀殺！我要報警，讓警察來查。”
大姑子一下子慌了：“別！別報警！”
她咬著嘴唇，渾身都在發(fā)抖。
“我的藥一直放在桌上……孩子可能……可能誤食了……”
我感覺自己的血一下子沖上了頭頂。
可現(xiàn)在不是討伐她的時候，我盡量控制情緒：“你把藥拿出來！給醫(yī)生化驗！也許小昊就能脫離危險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