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這場仗，打到4月5日，整整38天了。這一天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密得讓人緩不過來。4月3日，美軍一架F-15E戰斗機被伊朗防空火力打了下來，兩名機組成員彈射跳傘，掉進了伊朗扎格羅斯山區。

飛行員很快被美軍接走了，但另一個人——武器系統操作官，跑進了深山老林里。伊朗革命衛隊在找他，美軍＂海豹六隊＂也在找他，當地游牧部落也卷了進來，三方在同一片山里搶人，分秒必爭。

美軍為了救這一個人，下了血本。數百名士兵加上數十架飛機全壓了上去。CIA還在伊朗境內放了假消息，說人已經找到了，正在走地面通道轉移，想把伊朗方面的注意力引開。這招還真管用了，4月5日，那名操作官被成功帶出來，傷了腳踝，但人沒大事。

代價呢？兩架MC-130特種作戰運輸機陷在臨時跑道上，飛不起來了。美軍怕落到伊朗手里，自己給炸了。四架特戰直升機也一塊銷毀了。伊朗那邊的說法更狠——革命衛隊宣稱擊毀了兩架C-130和兩架黑鷹。雙方各說各話，到底死沒死人，誰也拿不出鐵證。

伊朗的反擊，這天打得也夠猛。以色列空襲了伊朗馬赫沙赫爾的石化工廠，這個園區供應著伊朗國內大概七成的汽油。伊朗沒慣著誰，當天導彈就砸到了科威特的發電廠和石化設施上。科威特官方證實，兩座發電和海水淡化廠挨了伊朗無人機，兩臺發電機組被迫停機，損失不小。

巴林那邊同樣沒躲過去。伊朗導彈打中了巴林國家石油公司＂Bapco＂煉油廠的儲油罐，火燒起來了。科威特舒韋赫地區的石油綜合設施也被伊朗無人機命中，科威特石油公司總部和石油部所在地都挨了炸，好幾處設施起火，損失慘重。從科威特到巴林再到阿聯酋，伊朗的打擊面鋪得很開，全沖著美國盟友的經濟命脈去的。

阿聯酋的日子也不好過。4月3日，攔截碎片對阿布扎比哈利法經濟區和哈布尚、阿杰班的天然氣設施都造成了破壞。哈布尚死了一名埃及工人，傷了四個人；阿杰班傷了十二個人。截至4月4日，阿聯酋國防部公布的數字是：開戰以來一共攔截了498枚彈道導彈、23枚巡航導彈、2141架無人機。每一個數字后面，都是真實的爆炸和真實的傷亡。

這邊仗打得焦頭爛額，特朗普那邊又開始在社交媒體上＂放話＂了。4月5日，他在＂真實社交＂上發帖，說如果霍爾木茲海峽不開放，＂周二就是發電廠日和橋梁日，全打包一起，在伊朗＂。他還用粗口罵伊朗領導層是＂瘋狂的混蛋＂，說＂你們會生活在地獄里＂。帖子最后還加了句＂贊美安拉＂。

伊朗方面根本不吃這套。聯合軍事指揮部發言人回應說：＂你們再打民用設施，我們的回應只會更猛。＂伊朗總統辦公室副主任塔巴塔巴伊也放了話：霍爾木茲海峽要重新開放？可以，先把戰爭損失賠了再說。你炸我的石化廠，我就打你盟友的油田；你威脅我的發電廠，我就卡你的石油通道。誰也不肯先低頭。

前線打成這樣，后方還穩得住嗎？穩不住了。4月3日，國防部長赫格賽斯干了一件讓軍界炸鍋的事——他把美國陸軍參謀長蘭迪·喬治四星上將給撤了。

喬治將軍是在開會的時候接到赫格賽斯電話才知道自己被免職的。陸軍高層完全蒙了，他們跟外人一樣，看到公開聲明才反應過來。同一天，陸軍轉型與訓練司令部司令大衛·霍德內上將和陸軍首席牧師威廉·格林少將也被一塊拿下了。

這事為什么炸鍋？因為時間點太要命了。82空降師的部隊正在往中東戰區開進。一位美國官員對Axios說了句大實話：一個四星上將正在給前線調裝備調人，你就這么在打仗的時候把他撤了？另一位官員直接用了一個詞——＂瘋了＂。

喬治將軍什么人？1988年西點軍校畢業，四十多年軍旅生涯，步兵部隊一路干上來的，海灣戰爭、阿富汗、伊拉克都去過。這樣一個真正打過仗的人，在美國跟伊朗開戰的節骨眼上被掃地出門，這里頭的味道對不對。

不光是喬治一個人。赫格賽斯上任以來，已經撤換了十幾位將軍和海軍上將，包括參聯會主席布朗上將和海軍作戰部長弗蘭凱蒂上將。

有媒體報道說，赫格賽斯＂幾乎不做解釋＂就把人開了或者架空了，整個國防部內部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氛。去年五位前國防部長聯名寫信給國會，說這種做法太魯莽了，要求開聽證會。結果呢？國會共和黨領袖連日程都沒排。

網上一度傳出＂30名美軍將領拒絕執行對伊朗地面進攻命令＂的消息，這個說法經過核查，來源是未經證實的網絡傳言，五角大樓和主流媒體都沒有確認。

但有一個事實不需要傳言來證明：對伊朗打地面戰這件事，美軍內部的分歧已經擺到了臺面上。五角大樓3月底被曝出正在籌備為期數周的伊朗地面行動，數千名陸軍和海軍陸戰隊員已經陸續抵達中東。伊朗議長卡利巴夫對此警告說，美國要是敢搞地面進攻，等著挨＂嚴厲懲罰＂。

2003年美軍閃電拿下巴格達，布什站在航母甲板上宣布＂主要戰斗結束＂。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伊拉克變成了一個八年泥潭。伊朗是什么體量？人口比伊拉克多，地形比伊拉克復雜，軍事能力更不是一個級別。扎格羅斯山脈那種地方，一架F-15E都躲不過防空導彈，地面部隊進去是什么概念？

特朗普當初給自己定的時間表是四到六周結束戰爭，眼看就要到期了。伊朗沒有投降的意思，海峽照樣關著，美國國內油價已經漲到每加侖四美元，老百姓對這場仗越來越不耐煩。布倫特原油現貨價格飆到了每桶141美元，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的最高點。打了這么久，花了這么多，換來了什么？

面對軍中的反對聲音，特朗普的態度一點沒變。他罵不幫忙的北約盟國是＂懦夫＂，罵辭職或者被開除的將軍是＂失敗主義者＂。在他看來，不想打就是不想贏，不想贏就是懦夫。赫格賽斯完全照著這個邏輯在執行，五角大樓明確說了，要找一個＂跟赫格賽斯和特朗普愿景一致＂的人來接替喬治將軍。

誰來接？克里斯托弗·拉內夫將軍，赫格賽斯的前高級軍事助手。赫格賽斯稱他是＂一代人中的領導者＂，要幫陸軍＂重振勇士精神＂。這位拉內夫將軍有個細節挺值得說的——特朗普就職那天晚上，他從韓國打電話給特朗普道賀，給總統留下了深刻印象。政治上站對了隊，這在今天的華盛頓，有時候比打勝仗還管用。

這場仗走到今天，前線的裂縫和后方的裂縫同時在擴大。4月7日，特朗普給自己設定的＂發電廠日＂就到了。是虛張聲勢還是動真格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不管接下來怎么走，代價都已經不小了，而且只會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