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末期明明兵力已經不足，為什么花的錢越來越多？

崇禎年間，九邊重鎮的兵員冊籍逐年稀薄，而太倉銀庫流往軍餉的款項如山洪決堤，只增不減。當年衛所鼎盛時，屯田所出足以養兵十萬，而今兵不足額，餉卻倍蓰，國庫竟似無底之洞。

?帝國開端

想當初，明朝立國之時，為固守遼東及漫長北疆，繼承前代戍邊傳統，更開創了衛所士兵制。

這一制度把軍戶嚴分為二，屯軍執鋤犁，戰兵操戈矛，寓兵于農，兵農合一。

洪武大帝朱元璋在設想中屯田所得便是軍餉源泉，軍隊可以自給自足，朝廷負擔大減。

這一項制度在最初數十年，大明朝阡陌縱橫，糧囤滿倉，戰馬肥壯，這樣看來衛所制度儼然成為一根撐起帝國邊防的堅實梁柱。

然而制度總需人來運轉，當這座機器中的個體開始被腐蝕的時候，這座機器離著崩潰不遠了。

?風雨飄搖

等到萬歷皇帝上臺的時候，九邊兵力尚稱雄厚，雖已有軍屯漸廢的苗頭，但憑借張居正等能臣整頓，大體上還能維持著攻守平衡。

然而到了崇禎時期，邊軍員額竟較萬歷年間削減近半，可戶部奏報的軍費開支卻翻了一番有余。

到了大明末期屯軍苦不堪言，屯田或被豪強侵占，或因連年戰亂荒蕪，產出十不存一。

在屯田制中，軍戶世襲，父死子繼，但是田地已經荒廢了，哪里來的糧餉呢？于是屯軍逃亡者眾，戰兵額數自然隨之萎縮。但是朝廷養兵的需求并沒有減少，反因邊患日加嚴重而需求更大，所以便不得不依賴白銀輸血。

屯田收入這根昔日支柱早已朽壞，大明朝只能以真金白銀勉力支撐，這很明顯就是飲鴆止渴。

?人禍難免

軍費激增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官僚體系的層層盤剝。

軍餉自戶部撥出，經兵部、督撫、將領乃至胥吏之手，每一環節皆可能“雁過拔毛”。

崇禎皇帝朱由檢雖然節儉勤政，但是他生性多疑，又頻繁更換邊帥，導致軍官往往懷有短期謀利之心，吃空餉、克軍糧成為常態。

北京城中文官集團忙于黨爭，對武備虛應故事，核查軍籍成了紙上談兵。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種巨大的落差在大明的部隊中很常見。

盡管如此，萬歷年間尚有組織大規模的征伐，可是等到了崇禎年間時，后金鐵騎頻叩關隘，農民軍勢如燎原，明軍多陷于被動固守。

晚明的戰事零碎卻持續，這就需要朝廷不斷募兵、購械、輸糧，而衛所制下兵員素質低下，往往“兵不堪戰”，耗費巨資卻一觸即潰。

于是朝廷不得不倚重募兵，而募兵之餉遠超世襲軍戶。這就形成了惡性循環，兵力越不足，越需銀錢募勇；銀錢越投入，貪腐越甚，戰力越低。

想當初，衛所制的設計本意在于節儉持國、長治久安，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忽視人性需求與時代變遷而步步失靈。

軍戶束縛于土地，初時給予生路，日久卻成枷鎖。官僚體系缺乏有效監督，清廉者舉步維艱，貪瀆者如魚得水。

崇禎朝面對內憂外患，企圖以銀錢彌補制度空洞，但是這無異于揚湯止沸。反觀萬歷年間，雖然問題已經出現，但整體框架未潰，至崇禎時則積重難返，尾大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