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湯原的冬天,雪大得能把房子埋進去半拉,1937年這天,三百名日軍踹開村子大門,把全村人趕到打谷場,槍都頂在腦袋上,逼問抗聯的下落。沒人開口,日軍當場打死一個拄拐老頭,鮮血落在雪地上,紅得刺得人睜不開眼。這時候,當地最有名的地主黃有站出來,說我知道路,我帶你們去。全村人都罵他漢奸,石頭往他身上砸,他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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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有不是那種靠盤剝佃戶發財的壞地主,當年二十出頭獨自開荒,硬生生從零攢下五千畝地,當地人都叫他黃善人。災年他減租,荒年他送糧,誰家遇上難事找上門,基本不會讓你空著手回去。他性子直,見不得欺負人的事,在當地聲望高得很。
九一八之后日本人占了黑龍江,各地都拉起了抗日的隊伍,黃有只要說自己是抗日的,上門捐糧捐馬捐槍,他從來不推辭。可混飯吃的隊伍太多了,不少人打著抗日的牌子,轉頭就禍害老百姓。有一伙自稱抗日義勇軍的,搶了人家剛嫁人的姑娘,黃有氣得當場斷了所有支持。
后來他認準了共產黨領導的抗日聯軍,說這支隊伍紀律嚴明,從來不擾百姓,是真抗日。他不光出錢出糧,還專門安排佃戶趕馬車往小興安嶺給抗聯送補給,自家地窖都挖了暗道,專門用來藏抗聯的重傷員。他跟雇工說,有些事不做對不起良心,做了就是拿命賭,他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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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抗聯兩個傷員被日軍伏擊,逃進了村子,黃有直接把人藏去了馬棚的草堆里。為了引開日軍的注意力,他自己扛著獵槍上山繞了一天,就說找走丟的親戚,愣是把日軍引去了別的方向。這事過后他該種地種地該收租收租,半個字都沒提,就跟沒發生過一樣。
1937年冬天日軍大掃蕩,三百人直接摸進了村子,就篤定這里窩藏了抗聯。打死老頭之后還是沒人開口,黃有站出來的時候,別說日軍意外,全村人都懵了。誰能想到本地最有頭臉的黃善人,會主動給日本人當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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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聲哭聲混著石頭飛過來,黃有什么都沒辯解,跟著日軍就出了村子。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盤,全村沒人知道,他自己早就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東北的冬天能降到零下四十多度,積雪沒過膝蓋,他帶著日軍在山里繞圈,一直說抗聯就在前面,拖著日軍不停走。
三天過去,日軍帶的口糧吃完了,不少人腳都凍壞了,帶隊的軍官開始質疑他帶錯了路。黃有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說前面洼地就是抗聯營地,靠著河特別隱蔽,不信你們去看。日軍興沖沖沖進去,只看到一棟空木屋,連半個抗聯的影子都沒有。
那天夜里山風刮得像鬼叫,溫度驟降,日本兵凍得哭都喊不出整聲。黃有趁著日軍巡崗換班的空隙,躲在雪堆掩護下鉆進了樹林。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體力早就透支了,沒走多遠就一頭栽進雪坑,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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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兩個巡山的抗聯戰士發現了他,趕緊把他拖回據點搶救。醒來的時候黃有看見圍在火堆邊的抗聯戰士,第一句話就是,快去,冰雕差不多成了。抗聯戰士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趕到那片洼地的時候,才懂了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三百個日軍,全凍硬在了雪地里,滿雪地都是散落的武器彈藥,看得人拳頭攥得緊緊的。黃有呢,他在雪地里凍了大半夜,雙腳都凍得發黑,感染控制不住,沒幾天就在抗聯營地走了,才四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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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聯把他埋在林邊的老榆樹下,立了塊木牌,寫著黃有,湯原人民,命殉民族,不負此生。后來湯原縣志記下了這件事,雖然一開始沒寫他的全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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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抗戰打了十四年,像黃有這樣沒穿軍裝沒拿軍餉的普通人,太多太多了。他們可能是地主,是農民,是手藝人,沒留下什么像樣的名號,卻愿意拿命換后人的活路。說什么驚天動地,其實就是心里揣著底線,知道什么時候該站出來。
參考資料:湯原縣志 東北抗戰湯原鄉民抗日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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