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1922年陳炯明叛變把孫中山困在永豐艦的事,卻少有人知道,當時北伐軍為了救孫中山,整整拼了55天,來回拉鋸四次爭奪粵北重鎮翁源,贏了局部卻輸了全盤。這背后的真相,遠不是一句兵力不濟能說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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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前北伐軍還在贛南打南昌,孫中山被困的消息斷斷續續傳過來,一幫將領各有各的想法,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拿下南昌再回頭反攻也穩,占了根據地再打廣東十拿九穩。只有許崇智直接拍了桌子,說不管別人去不去,我自己帶部隊也要回去救孫先生。許崇智是孫中山嫡系里的元老,從辛亥革命就跟著干,忠誠度從來沒掉過鏈子,他誓師回粵前夜給部隊留話,說天下分分合合本是常事,忠義這口氣不能松。
6月底胡漢民帶著準確消息趕到贛州,說陳炯明已經炮轟總統府,孫中山躲去永豐艦,原本說好同行的梁鴻楷還在兩邊觀望。這下大伙終于定了方向,大部分將領跟著回廣東,李烈鈞留下來守贛南做后援,北伐軍分三路往粵境趕。誰也沒想到,剛出贛南就出了岔子。率先到信豐的梁鴻楷,直接帶著第一師撤去連平,壓根不跟大部隊會合。這一下直接撕開回師東線的缺口,陳炯明的東江防線沒被壓制,大部隊只能在英德、馬壩、翁源一帶單線推進,從開局就落了下風。
滇軍走右路,先突襲白虎坳拿下了第一道防線,主力許崇智部正面進攻卻卡了殼。陳炯明的部將翁式亮、楊坤如躲在帽子峰、芙蓉山這些險要位置死守,三天之內帽子峰六次易手,滇軍組織敢死隊一波一波沖,還是沒能完全拿下陣地。久攻不下的許崇智換了思路,干脆避實擊虛,從正面抽走滇軍六個營加上自己的精銳,繞去北邊突襲翁源。翁源和韶關互成犄角,拿下來既能斷陳炯明的后路,還能打開通往英德的門戶,這步棋走得相當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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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旬,許濟部先攻破雞籠山,李福林部突襲桂湖山,跟李云復的守軍打了一整夜,總算攻破防線拿下翁源縣城。剛進城不到兩天,李云復就組織起反撲,北伐軍來不及布防,只能退去獅子嶺,雙方圍著翁源陷入反復爭奪。直到7月下旬,許崇智親自上前線指揮反攻,才又一次收回翁源。當時廣州傳過來情報,說陳炯明后方亂成一鍋粥,英德戒備空虛,順著往下打就能直逼廣州,救孫中山出來指日可待。
可這時候北伐軍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最要命的問題就是補給跟不上。士兵手里拿的都是六八式步槍,之前在贛南繳獲的彈藥全是八九式,根本沒法通用。原本說好從贛州調運彈藥到翁源,后方運輸線早被敵軍擾斷,廣州的石井兵工廠也沒法把補給送過來。子彈越打越少,軍餉發不出來,士兵每天連飽飯都吃不上,只能靠半糧維持。這邊還在硬撐,陳炯明的援兵已經陸續到位,不光從惠州調來了李炳榮的一萬人馬,還拉了吳佩孚支持的沈鴻英部從湘南包抄側翼,一下子把北伐軍夾在了中間。
哪怕打成這樣,許崇智也沒想著放棄,他湊出六千本部人馬,從翁源出發夜襲馬壩和大塘。要是能得手,就能兩面夾擊韶關,逼著陳炯明退出廣州。夜襲開局特別順利,大塘守軍直接被打退,北伐軍前鋒都推到離馬壩十里的地方。眼瞅著局勢就要逆轉,半路殺出來個陳修爵,就是之前跟著梁鴻楷躲去連平的那個,他帶著部隊坐火車悄摸摸摸到馬壩,對著北伐軍陸學文部的側翼直接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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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連續打了近兩個月,士兵早就累到脫力,側翼突然被沖,整個作戰布局直接被打亂,只能放棄大塘往后撤。正面陳炯明的各部趁機發起強攻,配合南下的援兵包夾北伐軍的火山陣線。沒幾天許崇智部就頂不住了,只能退去江口重整,接著又退到始興,后方的清化司守軍也被擊潰。8月初二,許崇智得知后方已經被突破,下令全軍撤退,這場打了55天的回粵救主之戰,就此落下帷幕。沒多久孫中山也離開廣州,原本的北伐計劃徹底擱置。
許崇智在戰術上一點問題都沒有,敢拍板回援,還能出奇兵拿翁源,指揮果斷不拖沓。問題全出在戰略層面,出在北伐軍內部。整個粵系派系林立,各打各的算盤,李烈鈞不肯南下,梁鴻楷暗地倒戈,從頭到尾就沒擰成一股繩。反觀陳炯明,占著廣州的政經資源,手里還握著海軍,外面又有吳佩孚撐腰,整體主動權本來就在人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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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多人只記得許崇智后來當過黃埔軍校的首任校長,卻很少有人提這場他打得最孤獨最艱難的仗。直到今天還有人忍不住琢磨,如果當初梁鴻楷沒反水,如果李烈鈞肯帶著后援南下,結局會不會不一樣?但歷史從來沒有如果,那些赤誠的忠義和精明的算計,早就埋進了近百年前粵北的山林里。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銘記北伐戰爭的偉大歷史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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