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斯坦在中國能源體系中的分量加重

美國延長俄羅斯石油經哈薩克斯坦過境的豁免期，與西哈薩克斯坦陸上發現巨型油氣構造的報道，指向不同方向，但屬于同一分析框架。前者涉及已通過現有基礎設施流入中國的現有物流，后者涉及尚未進入商業儲量階段的潛在未來來源。兩者共同標志哈薩克斯坦地位的變化。對中國而言，這個國家作為走廊和潛在更大上游伙伴的重要性都在上升。

美國此次豁免有效期延至2027年3月19日。哈薩克斯坦并非像俄羅斯或沙特那樣對華直接大量供油，中國進口結構更為多元。但哈產原油、俄羅斯過境原油及關聯能源通道，現已構成一組更復雜的單一關系。中國官方數據顯示，自哈進口原油主要經中哈原油管道入境。

不止哈薩克斯坦自產原油

中哈管道有限責任公司通報，2024年阿塔蘇－阿拉山口段輸送哈產原油120萬噸、過境原油998.9萬噸，管道年設計輸量2000萬噸。中方數據更直接：截至2024年底，管道累計輸油2.8億噸，其中2024年輸油1.9139億噸，而自哈累計進口原油量低于此數。哈薩克斯坦對中國的意義因此大于其自身產量，因為管道輸送的不止哈國自產油。

看一眼歐洲就能擺正這個比例。歐盟統計局稱，2025年哈薩克斯坦供應歐盟石油進口量的12.7%。歐洲對外行動署表示，2024年一季度哈占歐盟石油進口的10.9%，成為歐盟當期第三大供應國，且作為對歐直接供油國的重要性高于對華。

目光從原油移開，哈薩克斯坦靠近中國的地理位置意義更為清晰。哈不僅直接供油，還是多條對華能源物流的過境走廊。中哈原油管道是中國主要進口通道之一。與此同時，哈對華天然氣出口因本國需求上升而規模有限，但土庫曼斯坦和俄羅斯的天然氣均借道哈境。油氣雖非同一種運營體系，但共同表明中國與哈薩克斯坦的能源聯系不止于單一品種，也不止于哈國自產原油。

源頭一側或將擴大

在此背景下，日雷奧伊碳酸鹽臺地發現之所以帶來變量，在于它拓寬了關系中的源頭一側，而未改變現有物流。哈國家油氣公司官員公開聲明稱，卡拉通、卡日加利和日雷奧伊構造帶油氣資源潛力為47億噸，而更廣范圍的日雷奧伊碳酸鹽儲層可能蘊藏高達200億噸油當量。該構造位于阿特勞州陸上里海沿岸。卡拉通區塊已有一口井鉆至5750米。將此構造與卡沙甘油田相提并論，不僅因儲量規模吸引眼球，更因其為哈薩克斯坦核心產區內的巨型構造。

但需保持謹慎，這些數字均屬地質潛力值，而非已探明可采儲量。鉆探已遭遇硫化氫，且儲層可能向下延伸極深，或達九千米。地下資源利用合同談判正在進行，勘探范圍預計擴展至卡日加利區塊。這正是引起中國及其他能源觀察方關注之處，盡管中方是否參與遠未敲定。

雙邊能源關系不止于石油和過境。哈薩克斯坦2025年生產鈾約25839噸，約占全球產量40%，自2009年起即為世界最大產鈾國。更要緊的是，厄斯克門的烏爾巴燃料組件廠2024年達產，年產能為200噸低濃縮鈾燃料組件，該公司稱所產全部燃料組件均供應中國核電站。哈薩克斯坦在核燃料環節的對華增值供應鏈接因此分量不輕。

綜合來看，上述線索并未讓哈薩克斯坦成為中國壓倒性的能源供應方，但表明中國在多個具體方面需要哈薩克斯坦。其一，哈是俄油過境走廊，同時直接供應部分原油及其他能源相關產品。其二，哈是主要產鈾國，且擁有對華供貨的燃料組件產能。其三，若地質條件具備商業價值，大型陸上石油前景或將提升哈未來上游地位。

區域能源網絡

這一更廣格局將討論引回關于別爾德穆哈梅多夫近期訪華與中亞天然氣體系重塑的判斷。更大圖景是，該區域能源關系正通過基礎設施、運輸線路及相關合作形式更趨交織。在土庫曼斯坦近期案例中，天然氣是最顯性例證，因為中國向西的能源聯結正越來越依賴一串產氣國、過境國和聯動項目，而非單筆雙邊交易。哈薩克斯坦石油過境及陸上新發現表明，即便形式較為松散，同一趨勢在另一能源領域也已顯現。

哈薩克斯坦單憑自身無法滿足中國石油需求的大頭，但中國需要哈薩克斯坦，因為在日益網絡化的中亞能源空間里，哈所占位置正不斷擴張。對照中國最大原油供應方，這個位置看似不起眼；但若將雙邊走廊效用、區域地理位置及多部門能源背景納入考量，分量便重得多。美國延長豁免期確認哈在該網絡中的當前價值，而日雷奧伊發現則加大了哈未來的可能權重。

原文作者：羅伯特·M·卡特勒，從事中亞事務研究與咨詢逾三十年，曾為中央歐亞研究學會執委會創始成員及其《視角》刊物創始主編。他在《亞洲時報》《外交政策》《國家利益》《歐洲動態》、加拿大《國家郵報》、《自由歐洲電臺》、《前蘇聯國家油氣監測》等多家媒體發表文章。

他主持加拿大北約協會能源安全項目并任高級研究員，兼任滑鐵盧大學復雜性與創新研究所執業成員。先后求學于麻省理工學院、日內瓦國際關系高等研究院及密歇根大學，多年擔任卡爾頓大學歐洲、俄羅斯與歐亞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曾任蒙特利爾新聞俱樂部董事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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