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編號：F20250618

心理信息共享專刊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語小組翻譯 第 1143 篇文章

人群中，大約有1.6% 到 5.9% 的人受到邊緣型人格障礙（簡稱BPD） 的影響，而在臨床環境中，這個比例往往更高。它的核心特征包括：

情緒調節失常、對被拋棄的強烈恐懼、身份認同障礙、易沖動，以及自我傷害行為。

許多 BPD 來訪者在人際關系中面臨困境，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即便如此，BPD依然一代代延續下來。

這也促使我們去思考：它背后是否有更深層的進化原因？

BPD的進化藍圖

當代心理學和精神醫學研究提出，BPD 也許并不只是功能失調，而是某些曾經具有適應性特質的極端化。

2014 年，研究者 Brüne 借助最初源自進化生物學的“生命史理論”解釋了這一點：

BPD 可能屬于一種“快速型”的生存策略。在嚴酷且難以預測的環境中，快速成熟、盡早繁衍以及更強烈的情緒反應，曾經可能更容易活下來并延續后代，哪怕代價是長期的不穩定。

Brüne 在 2016 年的研究進一步提出：如果這些 BPD 特質不是以“極端”的形式出現，而是以較輕、尚未達到診斷標準的程度存在，反而可能在社交或擇偶中帶來優勢。

高度敏感、對他人情緒變化的直覺判斷，以及強烈的情感投入，在遠古環境中可能有助于建立更緊密的關系、及早察覺威脅——即便在人際相處上會付出一些代價，這些特質依然可能提高生存機會。

Molina 等人在 2009 年的一項更廣泛的理論綜述中也支持了這一觀點：

與 BPD 相關的一些特質，比如攻擊性或對情緒變化的高度敏感，可能曾在動蕩的人際環境中起到保護作用，或幫助個體應對復雜而不穩定的社會關系。

在更近一些的研究中，Gutiérrez 和 Valdesoiro 在 2023 年提出，包括 BPD 在內的人格障礙相關特質，可能是那些曾經有用的特質在現代環境中演變出的適應不良的表現。

在他們看來，真正的問題不在于這些特質本身，而在于遠古適應機制與現代社會環境的巨大差異之間的不匹配。

曾經幫助祖先在混亂、高風險環境中活下來的反應方式，如今放在更有秩序、威脅更少的社會里，反而可能表現為情緒不穩定。

BPD特質在進化中有何作用？

BPD 特質在人群中的延續說明它們具有一定的適應價值，尤其是在早期人類生存環境中。

更高的警覺性有助于及早察覺人際威脅或背叛，從而更快做出防御反應。強烈的情緒表達可能促進關系連結，或對競爭者形成震懾，提高在群體或競爭環境中的生存機會。在長期關系很難預測或建立的社會環境里，迅速與他人建立情感連接，反而可能是有利的。

雖然這些特質在當今相對穩定的社會中可能帶來傷害，但在資源匱乏、存在威脅或不穩定的時期，它們或許曾提高過生存或繁衍的成功率。

Del Giudice 在 2014 年將 BPD 放入更宏觀的“生命史模型”中加以理解，指出當環境充滿不可預測性時，快速而強烈的情緒反應，以及相應的繁衍策略，可能是一種具有適應意義的反應方式。

這些模式提示，邊緣型人格障礙并不是一種現代社會的病態，而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心理模式，是由催生人類合作、競爭及表達情緒的同一進化壓力所塑造的。只是在當下的社會情境中，這些特質可能不再與社會期待完全契合，從而帶來適應上的困難，但其形成自有其歷史原因。

如何支持患有邊緣型人格障礙的

所愛之人

雖然邊緣型人格障礙（BPD）在很大程度上是可治療的，但也需要明確一點：目前還沒有確定的治愈方式。

BPD 是一種長期存在的狀態，根植于較為深層的情緒、神經和行為模式中，往往在早期發展階段形成，并延續到成年。

通過像辯證行為療法（DBT）這樣的循證治療，許多人可以明顯緩解癥狀、生活質量也會顯著提升，但情緒調節困難和人際脆弱性可能仍然持續存在。

真正的治愈通常不是靠某種單一藥物或速效解決方案，而是一個長期堅持的過程——治療的過程、持續的自我覺察，以及來自所愛之人的支持。

把 BPD 看作一種“可控、但未必能徹底治愈”的狀態，有助于患者和其支持者建立更現實的期待。

支持一位患有BPD 的人，可能讓身邊的人在情緒上感到疲憊，有時甚至失控。但只要方法得當、界限清晰，建立有意義、甚至具有修復性的關系，并不是不可能的。

理解是一切的起點。

理解 BPD 非常重要。那些看起來不理智或具有操控性的行為，往往源自深層的情緒痛苦和失調。當我們從這個角度去看，理解和共情就不再是一種勉強，而會成為一種工具。

設立界限同樣重要。清晰、堅定且帶著關懷的界限，能讓雙方都感到安全和被尊重。鼓勵患者接受治療也至關重要，尤其是辯證行為療法（DBT）。通過團體和個體治療，DBT這一經過驗證的方法可以幫助患者提升情緒調節能力、增強正念意識，并促進更健康的人際互動。

“理解而不縱容”，是一種微妙卻非常重要的平衡。

支持有 BPD 的所愛之人，并不意味著要讓他們免于承擔后果，而是在承認他們情緒真實存在的同時，拒絕有傷害性的行為。

自我照顧同樣不可忽視。照顧者和伴侶往往容易陷入精疲力竭的狀態。

加入支持小組和其同事等人在2007 年指出的那樣，將團體治療與個體治療結合，不僅能改善患者的癥狀，也有助于修復其所處的人際關系網絡，這強調了有效的照護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整個系統共同的努力。

邊緣型人格障礙并非只是一個需要被管理或根除的臨床癥狀，而是一種可能源自人類進化生存史的心理模式。

其情緒反應的強烈性、關系投入的深度以及快速形成連結的傾向，或許其或許反映了某些遠古時代的特質，這些特質曾是人類應對不確定性、

資源匱乏與社會威脅的關鍵所在。即便這些特質不再完全適應當代社會，它們依然承載著值得理解的進化意義，而不應被污名化。

當我們不再把 BPD 看作一種缺陷，而是把它理解為進化的遺產，就更容易對身處其中的患者，以及陪伴他們的親友，生出理解與同理心。

真正的治愈源于理解、結構化治療框架、以及尊重人類本能與心理需求的科學治療方法。

End

作者山姆·戈德斯坦（Sam Goldstein），心理學博士，猶他大學醫學院兼職教員，同時合著了《兒童的韌性》。

一杯咖啡全媒體編輯部進行修改和增刪。

翻譯 |一杯咖啡英語心理編譯小組 綠（232）

校對 |一杯咖啡英語心理編譯小組 曉雯（155）

編輯 |一杯咖啡全媒體編輯部編輯 毛藝錦

聯系 |一杯咖啡全媒體編輯部郵箱coffeepr@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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