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本周一,特朗普威脅稱,如果記者拒絕透露消息來源,就會將其送入監獄。此前有報道指出,上周五被伊朗擊落的第二名美國空軍士兵仍然下落不明。特朗普聲稱,相關報道將這名軍人置于危險之中。
“寫這篇報道的人如果不說出消息來源,就會進監獄,”特朗普向擠滿房間的白宮記者表示。他并未具體說明指的是哪位記者或哪家媒體。外界分析指出,盡管白宮對媒體的敵意日益加深,這番言論依然令新聞監督機構感到震驚。
長期以來,部分記者和新聞機構一直對媒體與他們所報道的政府官員交際應酬的觀感存有疑慮。在特朗普發出威脅并采取行動后,這種質疑聲變得越來越大。
在其第二任期的前14個月里,特朗普政府采取了多管齊下的手段,外界認為此舉旨在打壓那些被視為對政府抱有敵意的新聞機構。這些手段包括威脅起訴甚至直接起訴媒體公司,通過制定繁瑣的新規切斷五角大樓的采訪渠道,甚至突擊搜查了一名《華盛頓郵報》記者的住所。
自十年前在政壇崛起以來,特朗普一直回避出席這場晚宴。他上一次參加是在2015年,當時貝拉克·奧巴馬仍在主政白宮。而在2011年的晚宴上,當奧巴馬和喜劇演員塞斯·邁耶斯拿他開玩笑時,他顯得極為憤怒。
此次他重返晚宴,再次引發了關于該活動公眾觀感與實際效用的討論。這場晚宴名義上是為了給新聞獎學金籌集資金,但也被戲稱為“書呆子舞會”。對于那些平時默默無聞報道白宮動態的記者來說,這是他們一年中最盛大、最耀眼的夜晚。
一位資深白宮記者透露,一些新聞機構正在為是否出席而“糾結”。“去年的情況很糟,今年更糟,”這位未獲授權公開發言的記者表示。
“我理解邀請總統是慣例,但我們以前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總統。這與黨派歸屬無關,甚至與政策無關。核心在于他及其政府對新聞界、憲法第一修正案以及我們履職能力所發動的戰爭。”《赫芬頓郵報》于周一下午宣布將不出席此次晚宴,盡管該機構過去是這一活動的常客。
斯奈德進一步強調:“我們拒絕與一位擁有如此糟糕記錄的統治者共同慶祝新聞業并談笑風生。”在官方層面,白宮記者協會對特朗普的出席表示歡迎。“我們很高興總統接受了邀請,并期待他的光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部白宮記者蔣維佳在上個月的一份聲明中表示。白宮記者協會的代表未對置評請求作出回應。
在這個渴望回歸常態的城市里,一些白宮記者將特朗普出席晚宴視為積極信號。分析人士指出,這表明他仍愿意與被其視為反對派的群體進行接觸。
盡管特朗普經常對媒體發起猛烈抨擊,但自對伊朗發動襲擊以來,他已經接聽了記者的數十通電話。不過,這些簡短的通話很少產生實質性的新聞,且內容往往自相矛盾。
“我不認為讓他在晚宴上公開發言會像一些人想象的那樣是一場徹底的災難,”另一位要求匿名的資深白宮記者表示,他同樣未獲授權公開發言。“他是個深諳娛樂之道的人,我想他去的時候很清楚自己的受眾是誰。”
這位記者補充道:“他心里明白,如果站在臺上開始痛批我們有多糟糕,是得不到掌聲的。”該記者表示,他最擔心的是總統出席對后勤保障的影響,以及隨之而來的特勤局安檢。他坦言:“這會讓晚宴結束后的離場過程變成一場安保鬧劇。”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前主播、現為獨立記者的吉姆·阿科斯塔表示,他原本考慮今年預訂一桌,直到得知特朗普將出席。
“他把新聞機構逼入絕境,現在露面除了對著我們耀武揚威還能做什么?”阿科斯塔在接受采訪時直言。“我死也想不通為什么這些新聞機構要順從他。”
“在我看來,現在正是站出來對抗這個人的時候,我們要明確表示,‘我們不接受這種做法’。”《紐約時報》長期以來一直拒絕參加該晚宴,認為出席活動會加劇外界對媒體與政府關系過于親密的負面印象。該報首席白宮記者彼得·貝克認為,今年的局勢充分證明了這一政策的正確性。
“這位總統正在起訴我們的幾家機構,并利用政府權力通過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向其他機構施壓。我完全無法理解這有什么合理性可言。”
今年,白宮記者協會不必再擔心喜劇演員會讓特朗普政府難堪。2018年,米歇爾·沃爾夫曾在晚宴上對時任白宮新聞秘書莎拉·赫卡比·桑德斯進行了猛烈吐槽。
相反,當晚的娛樂節目將由“著名讀心術師”奧茲·珀爾曼擔綱。他本周在美國福克斯商業頻道亮相時,對特朗普的出席顯得頗為興奮。“毫無疑問,”珀爾曼表示,“為了這一刻,為了看透一個自稱深不可測的人的內心,我已經訓練了30年。”
像往常一樣,各新聞機構正競相邀請內閣成員和民選代表與他們同桌共飲,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對新聞界批評尤為激烈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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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知情人士證實,在眾多政府官員中,目前由非傳統評論員巴里·韋斯領導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部,邀請了經常抨擊媒體的國防部長皮特·海格塞斯,盡管目前尚不清楚他是否會出席。此外,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還邀請了兩黨的民選官員。媒體通訊《破壞者》率先報道了海格塞斯受邀的消息。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發言人拒絕透露該電視網的賓客名單,但表示已按慣例邀請了兩黨代表。《衛報》在晚宴上的餐桌將接待新聞自由組織的領導人,以及今年1月在明尼蘇達州報道教堂抗議活動后被捕的獨立記者喬治婭·福特。
作為“記者爭取新聞自由委員會”活動的一部分,一些出席晚宴的記者可能會佩戴彰顯第一修正案重要性的口袋巾或徽章,以此對總統的反媒體言論進行無聲抗議。
阿科斯塔對此持懷疑態度,他反問道:“當唐納德·特朗普正在撕毀憲法時,一枚翻領徽章又能有什么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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