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戰爭時的四野部隊體系里,有一支王牌部隊,發展歷史十分特別,就是第40軍。40軍在東北時期,前身為民主聯軍3縱、東野3縱,被譽為“旋風縱隊”。該部善于長途奔襲、進攻如暴風驟雨,這種作戰風格,主要是最后一任司令韓先楚打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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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東北作戰期間,3縱的司令部架構很不穩定,一年時間竟然出現了三任軍事主官:程世才、曾克林、韓先楚。一般來說,部隊領導換人這么勤,對于隊伍士氣及整體凝聚力,并非什么好事。畢竟大家才剛適應了一個指揮員的戰術風格,他就被調走了、換來不熟悉的新首長,短時間內如此反復幾遍,官兵們能不犯嘀咕么?
可事實上,3縱從來沒有“亂”過:不管軍事主官怎么更迭,這支部隊的政委卻巋然不動,他的地位穩如泰山,各項工作也卓有成效,有力確保了隊伍的“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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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為什么3縱司令員換人如此頻繁。1946年上半年,蔣軍杜聿明集團在東北大舉進攻,我方主力轉移到北滿,留守南滿根據地的部隊只剩下3縱和4縱,敵強我弱形勢不容樂觀。而一旦南滿有失,整個東北的局面就徹底被動了。如此背景下,3縱和4縱能否牽制住敵人,多在南滿打出勝仗,為北邊的大部隊留出發展空間和時間,就變得異常關鍵。
程世才是好將,紅軍時期就在四方面軍擔任過軍長,他的名氣很大。雖然民主聯軍司令部的軍政主官,都出自老中央紅軍系統,但對于軍事口碑極佳的紅四將領程世才,還是寄予厚望。46年初組建民主聯軍3縱,組織上直接就任命程世才擔任縱隊司令員,指揮這支主力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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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程世才在延安學習多年、久疏戰陣,剛到東北帶兵不是太適應,加上3縱的底子來自山東八路軍及冀熱遼部隊,程世才對官兵不熟悉,導致幾個月來戰況不利。東總起初對他比較有耐心,進行了指導。但圍繞陣地阻擊還是運動阻擊問題,程世才始終沒有完全把握上級意圖,怎么打都不順,終于導致46年10月被調崗,離開主力縱隊、去了后方軍區任職。
3縱的第二任司令員曾克林,不久前開發東北、征兵有功,包括這支3縱里面,有一萬多官兵就來自冀熱遼系統及曾克林新招兵員。所以從部隊架構來看,曾克林倒是能把握得住3縱。然而全面抗戰時期,曾克林沒有執掌主力部隊、打大規模運動戰的經驗,所以當了3縱司令員之后,在戰役指揮方面卻顯得有些平庸,依然達不到總部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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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3縱與4縱聯合作戰時,上級經常安排時任4縱副司令韓先楚,統一指揮南滿兄弟部隊,屢戰屢勝,還打通了關鍵的梅河口。這對于東北全局當然是好事情,可曾克林的位置和處境比較尷尬,完全被韓先楚的鋒芒蓋住了。
這種尷尬狀況,持續幾個月后宣告結束:曾克林步了前任程世才的后塵,也被調到地方軍區工作了,而在南滿作戰中成績顯著的韓先楚,正式成為了3縱歷史上的第三任司令員,一直到后來3縱改編為40軍,他都是軍事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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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功夫,換了這么多司令,3縱部隊本身卻沒有亂,內部凝聚力一直不錯。這看起來有點奇怪,主要原因是3縱有個好政委,能力強、并且任期極長,有他負責梳理工作,3縱始終保持著團結向上的氛圍。韓先楚將軍再能打,若離了這個老牌政委搭檔,恐怕也很難施展出全部才華。
這位優秀的政委,就是羅舜初。而他能在司令搭檔不穩定的情況下,長時間在3縱壓住陣、打理好隊伍,自然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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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講到,民主聯軍3縱的基干部隊,由山東八路軍和冀熱遼隊伍組成,其中來自魯中軍區的原山東第3師,堪稱主力中的主力,是3縱的靈魂。他們到東北后,被改編為民主聯軍3縱7師,是整個東北我軍的七個頭等主力師之一,被譽為“暴風雨部隊”。
羅舜初性格堅毅,紅軍時在中央紅軍和四方面軍都工作過,經歷十分豐富。而抗戰在山東時期,羅舜初跟名將王建安搭班子,共同執掌魯中軍區。1945年延安下令向關外調兵,魯中軍區司令員王建安需要留守山東老根據地;既然司令去不了,那政委就得負責帶隊,羅舜初作為魯中軍區政委、第3師政委,帶著這支精銳部隊及警備3旅,近1萬骨干開赴東北。
所以一目了然,民主聯軍3縱里面,對部隊影響最大、掌控力最強的干部,非羅舜初莫屬。司令員可以換人,但羅舜初不能動,廣大官兵都信服羅政委,只要有他還在隊伍里,3縱就亂不了,依然是實力強悍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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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羅舜初本身,就是以嚴格治軍著稱的。跟傳統政工干部不同,羅舜初脾氣十分火爆,對下屬要求極嚴。但這種嚴格,是對事不對人,羅舜初很反感拉山頭搞關系那一套,不管誰來3縱當司令員,他在工作上都是全力支持的。
所以程世才、曾克林、韓先楚,擔任3縱司令員期間,跟羅舜初相處得都不錯。其中韓司令員也是急脾氣,一度在威遠堡戰役的打法上,與羅政委產生分歧。后來東總拍板,支持了韓先楚的奔襲戰術,羅舜初原則性非常強,表態就按韓先楚的方案來打,結果取得大捷,殲滅了蔣軍116師八千余人。
經此一戰,羅舜初對韓先楚的軍事預判及膽略贊不絕口,而韓先楚事后也公開肯定羅舜初的意見,說羅政委的打法其實沒錯,自己是險中求勝。這對搭檔此后惺惺相惜,一個“嚴”、一個“奇”,兩人的特點完美結合到一起,把3縱真正帶成了東野王牌縱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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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羅舜初不光是該部的老牌政委,竟然還一度當過軍長!1949年四野設立第12兵團時,韓先楚升職了,成為兵團副司令。野司首長很看重羅舜初對40軍、也就是老三縱的掌控力,認可他的多年貢獻,于是作出一個打破常規的用人決定:讓羅舜初接替老搭檔韓先楚,改任40軍軍長。
就這樣,軍政雙全的羅舜初,49年4月名正言順地成為王牌軍長。他也是四野系統里,極少數先后當過同一支主力部隊政治、軍事主官的將才。接下來羅舜初指揮40軍隊,投入渡江后的南下作戰,一路打到了湖南。
但就在這時,新任務來了:軍委計劃建設人民海軍,看中了蕭勁光和羅舜初等四野將領,49年9月先把羅舜初抽離前線部隊,到北京開展前期工作,幾個月后蕭勁光也不再擔任12兵團司令員,改任海軍首任司令,羅舜初則成了他的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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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舜初在新中國時期,曾長期擔任海軍副司令,為海軍起步及發展,做了大量有益工作。性格火爆的羅舜初,作風完全沒變,不管在哪個單位、在什么場合,都是一心為公敢講話:建國初期軍費緊張,為了購買軍艦,羅舜初甚至在會議上與國防部長彭總頂了起來,堅持加強海軍裝備。
老總拍了桌子,羅舜初也不妥協,最后竟然是彭總重新考慮,同意了羅舜初及海軍的意見。如此情況實在罕見,也只有羅舜初這樣特點鮮明的將領,敢在首長面前這么執著。他這種工作態度,令上下級和同事都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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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舜初真是一員文武雙全、又講原則的能將,1955年9月獲得了海軍中將軍銜。當年羅舜初在民主聯軍3縱搭檔過的幾位司令:程世才是開國中將、曾克林被評為少將,韓先楚則是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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