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那天,哥挑走了房,姐挑走了車,媽把存折給了哥,把金鐲子給了姐。
輪到我。
客廳里只剩一個舊柜子。
紅漆斑駁,一條腿還墊著磚頭。
嫂子笑了一聲:“這破爛,扔了都沒人要。”
媽看了我一眼:“老三,你最小,懂事點。”
我看著那個柜子。
好。
我搬走了。
1.
那天是臘月二十六。
爸走了四十九天。
頭七那天哥沒來,姐也沒來。
二七沒來。
三七沒來。
一直到四十九天,媽打電話說“分家產”,兩個人當天就到了。
哥從省城開車回來,三個半小時。
姐從隔壁市打車回來,一個半小時。
爸住院那七十三天,我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
哥說忙。
姐說走不開。
七十三天,沒有一個人來換過我。
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里睡了七十三個晚上。
翻身都不敢翻,怕吵到隔壁床。
爸最后那幾天,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拉著我的手,眼睛一直看著門口。
我知道他在等誰。
但是沒有人來。
我說:“爸,哥和姐明天就到。”
他看了我一眼。
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走了。
哥和姐還是沒到。
媽打電話給哥:“你爸走了。”
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喪事怎么辦?”
不是“我馬上回來”。
是“喪事怎么辦”。
我攥著爸的手,指甲掐進掌心里。
喪事是我辦的。
選墓地、買棺材、定酒席、發訃告。
哥在電話里說:“酒席別定太貴的,沒必要。”
他沒出一分錢。
姐說:“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你先安排。”
她也沒出一分錢。
入殮那天,我媽站在靈堂里,看著來來往往的親戚。
她說了一句話。
???“老三,你哥你姐忙,你多擔待。”
我端著爸的遺像,沒吭聲。
擔待。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喪事花了四萬七。
全是我出的。
我把每一筆都記在本子上。
不是為了要回來。
是怕以后他們不認。
果然,分家產那天,沒有一個人提這四萬七。
分家產那天的場面,我這輩子忘不了。
大伯、二叔、姑姑,加上我們一家五口——不,四口。
爸不在了。
客廳里擺了一張方桌。
媽坐在上座。
桌上放著一個鐵盒子。
里面是房產證、車輛登記證、兩本存折、一對金鐲子。
哥坐在媽右邊。
嫂子坐在哥旁邊。
姐坐在媽左邊。
姐夫站在后面,眼睛一直往鐵盒子里瞄。
我坐在最遠的位置。
媽先開口了。
“你爸走了,家里的東西該分一分。”
她看了看哥,又看了看姐。
沒有看我。
“房子。”
媽拿出房產證。
“你哥在省城租房子住,不容易。這套房子給你哥。”
我沒說話。
這套房子是爸媽的老房子,三室一廳,市價少說七十萬。
哥點頭:“行。”
快得像是排練過。
“車。”
媽拿出車輛登記證。
“你姐上班遠,每天擠公交。這輛車給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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