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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祥熙
編輯|周遠方
4月10日,智元機器人將其四足機器人業務拆分,成立的全資子公司智元酷拓正式亮相。這家脫胎于具身智能頭部企業的新銳公司,由智元創始人、董事長兼CEO鄧泰華親自掛帥,董事會匯集了原智元四足產品線總裁羅培彬、原智元CMO邱恒等核心高管,戰略地位可見一斑。
在首次媒體溝通會上,智元酷拓董事、COO兼營銷服總裁邱恒拋出了一個判斷,捅破了行業窗戶紙:“市面上的公司,目前做出來的機器狗,都是沒有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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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運動”與“傻狗”陷阱
當前的四足機器人市場,看似熱鬧非凡。
但在供給端,市面上的產品大多停留在“機器狗”的階段,依賴預設指令執行、固定步態行走和人工遙控操作。遇到障礙物靠強化學習事后調整,屬于“閉眼運動”,而不是智能化設備。
這種“無腦”狀態,制造了危險的商業陷阱。
“一條‘傻’狗買回去,客戶是不會想買第二條的,”邱恒直言,“但如果是很聰明的四足機器人,別人買了,還想再買,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生意,真正的商業。”
供需錯位由此顯現:工業和行業場景對能真正替代人力的智能作業平臺渴求已久,卻苦于找不到能獨立完成復雜任務的產品;而市場上充斥著只會“閉眼運動”的自動化設備,遇到障礙物撞了再學,學了再撞,本質上只是“玩具”或“寵物”,而非生產力。
要跨越從“自動化”到“智能化”的鴻溝,代價極其殘酷——而且行業正在為此分裂成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
智元機器人選擇了一條“大腦優先”的路線:年度大模型研發投入接近4-5億元,將重資產砸向數據基建與AGI能力。相比之下,宇樹科技代表了另一條路線:近三年研發總投入約3.5億元,其中80%集中在硬件,算法占比不足20%。
客觀來看,這不能說是投入不足,而是基于當前市場現實的理性分配:在客戶對價格敏感、硬件性能直觀可見的現階段,強化成本控制能力比超前布局AI更具商業確定性。
但兩條路線的切換成本高得驚人。
宇樹招股書披露,若要在感知模型、運動控制、具身智能框架等“大腦”能力上追平智元或Figure AI,未來三年需追加投入10億-15億元,已超過其過去五年的累計利潤。
這意味著,一旦選擇硬件走量路線,就很難再掉頭追趕AGI;反之,智元每年燒掉的4-5億,也是在為“無法回頭”買單。
因此,這并一場競爭,而是資源約束下的戰略分野:宇樹押注的是當下可規模化、可盈利的硬件市場;智元酷拓賭的是,當“無腦”機器狗的市場紅利見頂時,客戶愿意為“長腦子”支付足夠高的溢價,以覆蓋每年4億的研發投入和10-15億的追趕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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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真空:沒有通用本體,何來通用數據?
更值得深思的行業矛盾是,想做通用人工智能(AGI),卻面臨“數據真空”的困境。
在交流中,邱恒沒有回避這個問題:要訓練具身的AGI,目前的數據基本沒有。
由于行業內本體技術路線尚未收斂,每家公司的傳感器配置、關節結構、運動學參數各不相同,導致根本沒有一個“通用本體”來標準化采集數據。
智元每年燒掉的4-5億,相當一部分是在自建數據基建:自己定義硬件標準,自己采集,自己標注,自己訓練。
這正是四足業務必須“單飛”的核心邏輯。
邱恒坦言:“正是因為大家都在關注人形機器人,(如果把)四足機器人也放在一個公司里,大家就容易忽視這一塊。”更重要的是,這項業務的資本密度、技術風險、研發節奏與母公司硬件業務完全不同,必須獨立融資、獨立背鍋。
他堅信:“四足本身業務發展非常快,未來這是一個巨大的業務,不能讓它放在巨人的‘陰影’里,它本身就是個巨人,要拿出來讓大家看見。”
面對外界對融資和上市的追問,邱恒表示暫時不會尋求融資——“不想在未來存在巨大潛力的市場中,在當前就把股份稀釋掉。”
這句話背后的潛臺詞或許是:這是一場長周期、高風險的技術豪賭,早期估值無法反映其真實風險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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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定義的新物種
一旦四足機器人具備了通用人工智能能力,邱恒認為,就能實現獨立完成復雜任務、自適應動態平衡、場景理解的跨越。
這種跨越將會激活市場需求。
根據第三方咨詢機構預測,2025年四足機器人市場規模為70億元,2030年達480億元。
但邱恒判斷,若四足機器人真正具備智能化大腦,2030年的市場規模將達到1000億,而智元酷拓的目標則是從其中分得近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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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把真正具備人腦能力的四足機器人做出來,客戶一定會買單。根本沒有激烈的競爭,能做這種產品的公司在全球鳳毛麟角。”邱恒判斷。
目前,智元酷拓已經制定了明確的業務目標:2026年實現5億營收,2030年實現規模出貨30萬臺、業務收入達到100億元,其中海外占比超過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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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恒透露,智元酷拓做生意的第一天就是全球化的,依托智元在建的全球銷售網絡,一季度海外訂單比例已超過40%。
明確“生產力工具”的定位,智元酷拓在商業化路徑上選擇了清晰的To B路線,暫時放棄C端家庭場景。
“家庭環境高度多元,每一個家庭的場景都差異很大,當前階段需要先把電網、煤礦、安防、物流等行業干好,再考慮要不要去家里,”邱恒解釋。
他進一步強調:“我們想做的不是一個寵物,而是一個生產力工具。”
這與智元母公司“先ToB,再ToC”的邏輯一脈相承:B端場景環境相對限定,工作流程更容易實現技術閉環;而家庭場景對智能的要求更為復雜。
在這一戰略指引下,智元酷拓已構建起覆蓋小、中、大型的完整產品矩陣:小型四足如“火馬”“熊貓”主打教育和文娛,提供情緒價值與科研平臺;中型四足負重25公斤,廣泛應用于安防巡邏和工業巡檢,已成為當前的主力機型,市場火爆到“倉庫里完全沒有貨”,甚至為準備參加活動而特地召回了樣機;大型四足負重50公斤、續航5.5小時,專為物流搬運等重載長航時場景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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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邱恒的構想中,智能化將讓這些場景發生變革:傳統的安防巡邏機器人將升級為自主安防員,工業巡檢的定點拍照將進化為設備診斷專家,遙控探路將變成應急尖兵。
這些都是具有人類智能的機器人才能做到的。
對于泛化能力的實現路徑,邱恒給出了清晰的路線圖:“首先是做到單行業里面不同任務之間的泛化,實現行業AGI。之后才考慮部分行業之間的單一任務泛化或多任務泛化。”
他坦言,客戶一般不會將機器人跨行業進行使用,所以當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一個行業做透。
他透露,隨著下一代旗艦機型D2 Max的推出,單行業內多任務遷移的能力將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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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97%的無人區
如果說智元酷拓的終極愿景,是要以全地形智能移動和作業平臺拓展人類空間,那么這一定位將四足機器人的未來指向了更為廣闊的荒漠、深地乃至外星。
邱恒從人類活動空間的宏觀視角闡釋了這一邏輯:“現在大部分人是生活在城鎮的,而城鎮在地球的表面只占了3%的面積,另外97%都不是城鎮。走出城市,就到了地球上少人或者無人的地界,在這些地方,(就是)四足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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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一步展望:“如果到了其他的星球,因為地形更加的崎嶇,比地球上的環境更差,在這個地方作業,四足的優勢會更明顯。”
然而,97%的少人無人區,恰恰是傳統通信網絡的盲區。邱恒指出:“在少人無人區不能期待5G有很好的覆蓋,建大量基站也不劃算。”
因此,6G技術中的空天地一體化、通感一體,以及衛星互聯網,或許將成為四足機器人走向廣袤天地的關鍵賦能者。“6G里面講的不管天空一體、大海還是地下都很有意義,尤其是地下這塊,在之前沒有很好的通信手段的,比如說礦井、地下城這樣一些場景沒有很好的通信,所以我們非常期待6G能夠幫助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邱恒特別強調了6G通感一體的重要性:“機器人一定需要雷達、測距、感應、地形掃描,掃描的過程中,如果順便能把通信的問題解決,那當然是非常高效的。”
在6G商用之前,衛星互聯網和5G-A技術將是重要的過渡與補充。
邱恒認為,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等極端偏遠地區,使用衛星通信是非常劃算且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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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繪了一個具有科幻色彩的場景:“不是一臺機器人,而是大量的機器人,可能都沒什么人在,挖地的挖地,鏟土的鏟土,運東西的運東西,把一個設施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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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一場關于“大腦”的路線戰爭
智元酷拓的登場,是智元機器人業務版圖的一次裂變,也是從“機器狗”到四足機器“人”的一次突破。
如果四足機器人擁有了足以稱為AGI的大腦,能夠將足跡延伸至無人之境,去做人類做不到的事,它們便不再是人類的玩物或簡單的搬運工具,而是成為了真正的生產力本身。
但這背后是一場殘酷的路線戰爭:當宇樹們依靠硬件成本優勢走量時,智元酷拓選擇每年燒4-5億填補數據真空,賭客戶會為“智能”支付足夠高的溢價,賭這個溢價能覆蓋研發投入,賭在6G時代到來前率先建立事實標準。
在這條從“機器狗”到“四足機器人”的跨越之路上,一個千億級的全新賽道正在打開。
但前提是,“長腦子”的代價必須能換來真正的商業閉環。
這場豪賭的勝負,將取決于客戶是否真的會為那條“長腦子”的狗,一次又一次地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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