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臨死前拼盡全力布下了互相制衡的權力局,為什么僅僅六天,八個手握遺詔的顧命大臣就全成了階下囚?領頭的肅順連全尸都沒留下,直接被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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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打到了北京城,英法聯軍燒了圓明園,咸豐帝嚇得帶著皇后鈕祜祿氏、懿貴妃葉赫那拉氏還有一班親信大臣逃到了熱河避暑山莊,留下自己的六弟恭親王奕訢在北京跟洋人議和,本來咸豐身子早就被酒色淘空了,一路奔波加上國事不順,不到一年就咳血不止,死在了避暑山莊的煙波致爽殿,死的時候他只有三十一歲,繼位的兒子載淳才六歲,根本撐不起江山,所以咸豐臨死前留了安排:讓載垣、端華、肅順等八個人做贊襄政務王大臣,也就是顧命八大臣,幫小皇帝處理所有政務,同時為了防止八大臣奪權,他又把自己隨身的兩枚印信,“御賞”給了慈安皇后,“同道堂”給了幼帝載淳,因為載淳年紀小,由生母懿貴妃也就是后來的慈禧代管,規定以后不管是大臣的奏折還是下發的諭旨,必須同時蓋上這兩個印信才算數,缺一個都不算數。咸豐本來想的挺好,大臣掌事,太后掌印,兩邊互相牽制,皇權就能穩穩握在愛新覺羅手里,可他剛閉眼,這個看起來完美的局就直接歪了。
第一天上朝,八大臣就拿出了第一道擬好的諭旨。給兩宮太后上尊號。明著是抬舉,暗里是說你們只要蓋好章就行,別管別的事。慈禧拿著諭旨,直接退了回去。就是不蓋章。八大臣懵了。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剛沒了丈夫,才二十七歲的寡婦,敢跟他們八個先帝親封的顧命大臣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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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矛盾從咸豐死之前就埋好了,八大臣里領頭的肅順,早就看慈禧不順眼,咸豐活著的時候,慈禧幫著批奏折,有時候說幾句自己的看法,肅順就勸咸豐干脆把慈禧殺了,免得以后后宮干政,這話早就傳到了慈禧耳朵里。對肅順來說,他已經攥了全部的政務權力,自然不想讓兩個女人分走半分,可他不僅得罪了慈禧,還把本該有權力參政的恭親王奕訢得罪死了,奕訢是道光的兒子,咸豐的親弟弟,本來當年就有資格爭皇位,這次跟英法議和,全京城的官員都認奕訢的功勞,可八大臣掌權之后,直接不讓奕訢來熱河奔喪,說他留在北京辦夷務就行,不用來了,等于直接把奕訢踢出了權力核心,這下,本來互相不對付的慈禧和奕訢,就有了共同的敵人。
而此時,一個叫董元醇的御史,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他給朝廷上書,明確說皇帝太小,應該請兩宮太后垂簾聽政,另外再選幾個親王進入軍機處輔政,這話正好說到了慈禧和奕訢的心坎里。八大臣看到奏折直接炸了。擬了一道諭旨痛罵董元醇。說我朝從來沒有太后垂簾的規矩,董元醇這是挑撥君臣關系,要革他的職。擬好旨就送過去讓兩宮蓋章。慈禧拉著慈安,就是不蓋。把諭旨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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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臣直接鬧上了行宮朝堂。站在大殿里不肯走。扯著嗓子喊,我們是先帝任命的贊襄大臣,要是太后不蓋章,我們就不干了。肅順嗓門大,指著董元醇罵完,又對著太后的方向說,不能讓后宮干政。當時才六歲的載淳坐在慈禧懷里,哪里見過這個陣仗,當場嚇得哇哇大哭,直接尿了慈禧一褲子。慈安和慈禧氣得手都抖了,最后沒辦法,只能蓋章了事。
可是,這事之后,兩邊都明白,已經撕破臉了,必須你死我活。八大臣占著熱河,握著先帝遺詔,看起來占盡了優勢,慈禧這邊只有兩個寡婦一個孩子,連熱河的兵權都沾不上邊,誰都覺得慈禧贏不了。可誰也沒想到,肅順早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肅順這個人,辦事剛硬,咸豐朝的時候,為了整頓吏治,辦了好多大案,抄了不少滿族權貴的家,還重用漢臣,像曾國藩、胡林翼都是他提拔的,可也把滿朝的權貴都得罪光了,八大臣里除了他,剩下的要么沒主見,要么沒兵權,根本頂不住事。而此時奕訢在北京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他不顧八大臣的阻攔,直接以奔喪的名義趕到了熱河,為了避開八大臣的耳目,他通過太監牽線,化裝成薩滿法師進宮,跟兩太后密談了兩個多時辰,當場就定了計:要動手,就得回北京,因為北京的兵權全在奕訢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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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臣覺得奕訢就是個沒兵權的王爺,掀不了大浪,再加上他們覺得遺詔在手,法理在自己這邊,就同意回北京,還把護送咸豐靈柩的差事給了肅順自己,剩下七個大臣跟著兩太后走小路先回北京,這一步,直接把命送了。
兩太后帶著小皇帝,先走。走小路,比肅順早四天到北京。四天,足夠奕訢布置好一切了。而此時,負責京城防衛的九門提督,早就站在了奕訢這邊,連負責抓人的差事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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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宮,奕訢就拿出了早就擬好,蓋好了兩個印的諭旨,當眾宣布:顧命八大臣專權跋扈,圖謀不軌,即刻革職拿問。載垣和端華還在自己的府邸等著八大臣上朝呢,抓人的侍衛直接沖進門,把兩個人捆了起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而此時肅順還在路上慢慢走,靈柩重,走不快,他晚上住在密云的驛站,剛躺下,醇郡王奕譞——慈禧的親妹夫——帶著士兵沖進來,破門的時候,肅順還裹著被子罵,說你們這群反賊,敢抓先帝的顧命大臣?話剛說完,繩子已經捆在了他身上,直接押往北京。
不到六天,八個顧命大臣,全部被抓。最后定下的罪名是專權亂政,肅順被判斬立決,載垣端華賜自盡,剩下五個人全部革職流放,連當年幫著肅順說話的官員,一個都沒逃過。這場政變,前后不過半個月,權力徹底反轉,咸豐死前所布的局,全被推翻,從此清朝開始了兩宮垂簾、恭親王議政的格局,慈禧也正式走到了權力的中心,開啟了她長達四十七年的掌權生涯。
很多人會問,八大臣占了法理,占了先手,怎么就輸得這么快?其實說穿了,無非三個原因,第一,肅順太過高傲,輕敵到了極點,他從來沒把兩個年輕寡婦放在眼里,也沒把留在北京的奕訢當威脅,不僅給了他們密談結盟的機會,還自己分開走,給了人家逐個擊破的空間。第二,他掌權的時候得罪了太多權貴,整個滿朝文武,除了他們八個,幾乎沒人愿意幫他說話,慈禧一動手,全都是看熱鬧甚至落井下石的。第三,他從頭到尾都沒握住核心兵權,熱河的行宮護衛不是他的,護送靈柩的兵將聽奕譞的,北京的防衛全在奕訢手里,沒兵權,再大的法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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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當年肅順贏了,清朝的走向會不會不一樣?歷史沒法假設,可我們看這段六天的權力反轉,就能明白,從來沒有什么定數,再完美的布局,也抵不過人心里的欲望,和一步錯步步錯的選擇。
參考資料:[1]《清史稿·卷三百八十六·列傳一百七十三》
[2] 惲毓鼎《澄齋日記》
[3]《晚清宮廷生活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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