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八的風裹著年味兒,卷著我一路往家趕。行李箱輪子碾過縣城的柏油路,發出歡快的聲響,像我此刻的心情——再過三天就是除夕,我和林玥約好,等我到家就去她家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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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是一周前先回的老家,說她媽摔了腿,得回去照顧。我心疼她,讓她別急著等我,先把家里的事安頓好。臨分開時,她抱著我的腰,眼睛彎成月牙:“等你回來,咱們就去挑戒指。”我吻了吻她的發頂,把她的承諾攥得緊緊的。
推開家門時,客廳里坐滿了親戚,表哥正舉著手機給大家看照片,笑得合不攏嘴:“看看,這是你表嫂林玥,漂亮吧?過兩天就辦婚禮!”
我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米白色大衣,眉眼彎彎,正是我朝思暮想的林玥。她依偎在表哥身邊,笑容甜蜜得刺眼。
“小遠回來了?快過來看看你表嫂!”姨媽熱情地招呼我,“你表哥有福氣,相親相著這么好的姑娘,人漂亮又懂事,還特別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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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喧鬧瞬間模糊,我只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像要撞碎肋骨。我強撐著走到沙發邊,指尖冰涼。表哥把手機遞到我眼前,屏幕上的林玥笑得溫柔,和那天在火車站跟我告別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和林玥是在相親會上認識的,”表哥得意地說,“一見鐘情!她媽也特別滿意我,說我穩重可靠。”
“她媽……不是摔了腿嗎?”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表哥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哪能啊,她媽身體好著呢,那天相親就是她媽陪她去的。”
空氣瞬間凝固。我猛地轉身沖出家門,冷風灌進喉嚨,嗆得我直咳嗽。我撥通林玥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熟悉的鈴聲,卻遲遲沒人接。再打,已是忙音。
我瘋了似的跑到她家樓下,那扇我無數次駐足的窗戶亮著燈。我沖上樓,用力敲門。門開了,林玥站在門口,穿著我給她買的珊瑚絨睡衣,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被慌亂取代。
“你怎么來了?”她的聲音發顫。
“為什么?”我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解釋,“你說你媽摔了腿,說等我回來提親,都是假的嗎?”
林玥別過臉,不敢看我:“對不起……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她說你家條件不好,跟著你會吃苦。表哥他有穩定工作,家里又有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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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瞞著我去相親,還和他結婚?”我打斷她,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無法呼吸,“我們在一起兩年,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嗎?”
“我也沒辦法……”林玥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媽以死相逼,我不能不聽她的。而且表哥他真的對我很好,他能給我安穩的生活。”
“安穩的生活?”我慘笑一聲,“那我們這兩年算什么?你說你愛我,說要和我一輩子,都是騙我的嗎?”
她沉默著,眼淚掉了下來,卻始終不肯看我。我知道,再多的質問都沒有意義了。她選擇了一條她認為更輕松的路,而我,成了她路上的棄子。
那天晚上,我在縣城的街頭游蕩了很久。路邊的紅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映著我孤單的影子。年味兒越來越濃,可我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除夕那天,表哥和林玥的婚禮如期舉行。我沒有去,躲在房間里,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和歡聲笑語,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手機里還存著林玥的照片,她穿著我送她的裙子,在陽光下笑得一臉燦爛。
后來,我媽勸我:“算了吧,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我點點頭,卻在轉身時,紅了眼眶。
開春后,我離開了縣城,回到了我們曾經一起打拼的城市。只是這一次,身邊沒有了那個會挽著我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女孩。
偶爾會從親戚的嘴里聽到他們的消息,說他們過得很幸福,林玥很快就懷了孕。我總是笑著點點頭,心里卻像被針扎了一下。
原來,愛情在現實面前,有時候真的不堪一擊。那個曾經說要和我共赴余生的人,最終還是嫁給了別人,成了我的表嫂。而我,只能帶著破碎的回憶,在這座熟悉的城市里,重新開始。
只是每到年關,當鞭炮聲響起時,我總會想起那個臘月廿八的下午,陽光正好,我滿心歡喜地回家,卻撞見了人生中最荒誕的一幕。那聲驚雷,至今還在我耳邊回響,提醒著我,有些愛情,終究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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