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22年冬,康熙帝暢春園駕崩,雍正繼位后,僅派一名親信就成功將坐鎮西北、手握數十萬大軍的“大將軍王”十四阿哥胤禵卸去兵權,召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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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位手握重兵的十四阿哥,不趁機造反殺回京城奪位,卻反而成了階下囚?
一、政權隔離
康熙五十七年,康熙派十四阿哥遠赴西北,看似“鍍金”,實則更可能是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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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病痛纏身,若真屬意十四阿哥為接班人,不會將他送到三千里外、文書往返兩月的苦寒之地。
這無疑是讓十四阿哥放棄對繼承程序的掌控。
十四阿哥與八爺黨過從甚密,康熙若駕崩于他回京途中,奪嫡沖突將難以控制。
派他出征,既用其軍事才能,又將其從權力核心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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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年,十四阿哥平定西藏、凱旋而歸,如此軍功卻只保有貝子爵位,連郡王都沒封。
父皇康熙:可以給你兵權,但絕不會給你相應的政治地位,這是再明確不過的信號。
至于“擁兵造反”,清朝嚴密的軍事制衡體系也不允許。
二:軍力空虛
細數下來,十四阿哥所謂的“三十萬雄兵”確實是筆虛賬。
刨去后勤民夫和地方守軍,真正能上戰場的精銳,滿打滿算也就十萬到十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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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成分復雜:有滿洲八旗、漢軍綠營,還有臨時湊起來的蒙古盟軍,各有各的統領,絕不是他十四爺的私人武裝。
更要命的是后勤和人心。川陜總督年羹堯牢牢卡著糧草補給線,前線的命脈握在雍正手里。
況且,所有將領的家眷都遠在京城,真要造反,妻兒老小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大家當兵打仗是為了養家糊口,誰會拿全家人的腦袋去陪他賭一個毫無勝算的前程呢?
三:命脈
糧草捏在別人手里,就算再能打的將軍,也得低頭。
十四阿哥最大的命門,就是后勤。
西北邊陲那種地方,寸草不生,十萬大軍的人吃馬喂,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個嚇死人的數字。而這些糧食從哪里來?全指著內地轉運。
偏偏管這事兒的,正是年羹堯。
身為川陜總督,四川、陜西、甘肅三省的軍隊、政務、財政大權,盡在他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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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三省,恰好是西北大軍糧草軍餉的根基所在。更要命的是,年羹堯不光是四阿哥胤禛的心腹,他妹妹還是雍正的側福晉。
這個局不是雍正臨時布下的,而是康熙時代就埋好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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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被任命為“大將軍王”才八天,年羹堯就被派去當了四川總督。
明面上是給西征大軍保障后勤,暗地里等于在十四阿哥脖子上套了一根繩。
雍正一上位,立刻密令年羹堯嚴卡糧道。
怎么個卡法?每天只發當天的口糧,一粒多余的都不許囤。
只要大軍稍有異動,年羹堯只需斷糧三日,十萬兵馬便會因嚴寒與饑餓自行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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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糧的軍隊,再精銳也無能為力,十四阿哥心里比誰都清楚。
糧道一斷,軍心立潰。別說打到北京,連甘肅都出不去,半路上士兵就會倒戈。
四:套索”
康熙駕崩當日,隆科多當即下令關閉九門,鐵騎滿街,京城頓時成了鐵桶一座。
這一封就是六天,等解禁時,雍正已穩坐龍椅。作為九門提督,隆科多統率三萬精兵,又掌控白塔山信炮體系,京城可謂銅墻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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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雍正登基次日,便急遣貝子延信奔赴甘州接管大將軍印信,同時密令將十四阿哥的所有奏折、朱批及家信一并收繳,封存入京。
這一刀斬得干凈利落,十四阿哥與西北大營的聯系被徹底切斷。
召十四阿哥回京的圣旨可謂天衣無縫:“你是朕的一母同胞,先帝最疼愛的皇子。如今先帝龍馭上賓,你即刻回京共襄國喪,西北軍務暫由岳鐘琪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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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是忤逆;返京,是束手就擒。在孝道壓垮一切的清朝,一個忤逆之人,有什么臉面爭奪帝位?
雍正還留了一手:把十四阿哥的兒子弘明留在西北軍營,名義上代父履職,實為人質。十四阿哥若有異動,兒子性命難保。
回京途中,繩索越收越緊:先是一道旨意奪去撫遠大將軍印,交予岳鐘琪;緊接著,十四阿哥身邊幾個心腹也被一一撤職。
待他行至京郊,爵位已從固山貝子跌為多羅郡王。這幾步棋環環相扣,縱是渾身本領,也被捏得死死的,再無還手之力。
抵達京城后,馬齊奉圣旨要求十四阿哥下馬接旨,但十四阿哥執意不從,雙方對峙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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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馬齊抬出康熙,質問他還認不認自己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十四阿哥這才勉強下馬跪接。
靈堂之上,十四阿哥拒行君臣之禮,兄弟當眾翻臉。
生母德妃烏雅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素來偏愛小兒子的傳言并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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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她甚至拒絕接受皇太后尊號。雍正沒有當場發作,但每一筆都記在心里。
不久,十四阿哥被安排前往景陵為康熙守靈,表面上是盡孝道,實則已遭軟禁。
他所在的湯泉行宮,毗鄰景陵,卻成了一座困住這位“大將軍王”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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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永憲錄》所載,他不得與外界通信,不準離開半步,身邊僅剩兩名老仆相伴。
更狠的是,雍正借生母之口傳話:“你哥已是皇帝,你若安分守己,可保一家平安;你若造反,自己完蛋,連娘也無臉去見先帝。”親娘說出這樣的話,十四阿哥還能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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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在奏折中寫道:“軍中諸將,多為川陜總督舊部,我的號令,很多人都不聽。”一句話,道盡了大將軍王的無奈與心酸。
說到底,清朝的制度設計,本就吸取了明朝燕王朱棣造反的教訓。
朱棣能成功,靠的是上萬私人護衛軍和封地鎮守兵。而清朝從根子上堵死了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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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雖可帶兵,但后勤由皇帝親信掌控;可以建功,但軍隊歸屬國家,非將領私兵。
十四阿哥并非不想舉事,而是根本沒有反的資本——糧草捏在年羹堯手里,京城控制在隆科多手中,軍中將領各懷心思,連親生兒子也在別人手里做人質。
這種情況下,別說十萬大軍,就是一百萬,也得認栽。權力從來不是比誰兵多,而是看誰捏住了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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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回京后,被圈禁整整十四年,直到乾隆繼位才重獲自由。
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大將軍王,用后半生的囚禁,為后人上了一堂深刻的政治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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