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億歐元德國第二昂貴訴訟：拜耳-孟山都七年之痛迎“終章”？

Monsanto-Kauf kostet über 24 Milliarden Euro für Kl?ger und Anw?lte

拜耳自2018年以550億歐元收購孟山都以來，已為相關法律糾紛支出242億歐元，包括草甘膦、麥草畏及多氯聯苯訴訟。

公司正面臨關鍵節點：6月底原告須決定是否接受75億美元和解方案，美國最高法院同期將作出可能影響未來訴訟的原則性裁決。為應對負擔，拜耳裁員13%至1963年以來最低水平，制藥部門憑借Nubeqa等新藥展現復蘇跡象，但農化業務仍落后于科迪華等競爭對手。

圖源：Illu Branchencheck Foto: Picture Alliance

對拜耳股份公司（Bayer AG）及其股東而言，未來幾周至關重要：截至6月底，應能明確該公司最終能否擺脫美國的草甘膦（Glyphosate）訴訟——這也是其最大難題。

首席執行官比爾·安德森（Bill Anderson）已親自承諾，將減輕這場已持續七年的除草劑法律糾紛帶來的負擔。在4月24日的股東大會上，他將呈現草甘膦事件的"終章"。該終章由兩個相互關聯的部分組成。

截至6月初，剩余的67,000名原告必須決定是否接受拜耳2月提出的和解方案。

拒絕接受者將面臨風險：在未來的訴訟中可能一無所獲。因為6月底，美國最高法院將作出一項原則性裁決，可能在未來剝奪草甘膦損害賠償訴訟的法律依據。拜耳的內部盤算是：這一風險應促使盡可能多的原告現在就達成庭外和解。

該公司額外撥備75億美元（約合64億歐元）用于和解支付。若成功，這將成為一樁可能成為德國企業史上第二昂貴法律糾紛（僅次于大眾柴油門丑聞）的案件的句號。

德國《商報》分析了拜耳自2018年收購美國孟山都公司（Monsanto）以來的財務報表，并梳理出相關法律成本。

這些成本源于收購孟山都。除了草甘膦訴訟潮，拜耳還必須為早期孟山都化學品多氯聯苯（PCB）的后續影響糾紛，以及除草劑麥草畏（Dicamba）承擔法律責任。

計算顯示，拜耳迄今已為孟山都的法律遺產支出242億歐元。其中包括未來和解的預計成本。作為對比：大眾汽車因柴油排放裝置操縱糾紛迄今已花費330億歐元。

目前尚不確定美國最高法院是否會如預期般作出對拜耳有利的裁決。分析師認為這具有現實可能性。他們也上調了拜耳股票評級——部分原因是拜耳在制藥與農化業務運營方面取得進展。

拜耳回報率降至2014年以來最低

在已結束的財年業績中，這一更好前景尚未顯現。2025年反而是拜耳所宣布的三年過渡期的第二年——該過渡期旨在為2027年起的增長奠定基礎。此外，管理層已將目前可預見的草甘膦訴訟負擔全部計入資產負債表，并增加了相應撥備。

這導致拜耳連續第三年出現凈虧損，此次虧損額為36億歐元。在拜耳的核心管理指標中，這些一次性成本并未體現：剔除特殊影響的息稅折舊攤銷前利潤（Ebitda）旨在反映不含財務費用與折舊的純運營盈利發展。

拜耳這一經調整后的利潤多年來持續下降，2025年為97億歐元。回報率降至21.4%——為2014年以來的最差水平。去年，美元疲軟帶來的負面匯率效應壓低了利潤。但這一趨勢背后存在更深層的發展因素。

制藥業務正處于轉型中期，昔日暢銷藥因專利到期遭受營收損失，新希望產品則需高昂的市場推廣費用。不過，這一制藥低谷不如預期嚴峻，因為新上市的藥物——如抗癌藥Nubeqa與腎病藥Kerendia——銷售表現好于預期。抗凝血藥Xarelto的營收損失也低于擔憂。

因此，與孟山都收購相關的盤算落空，其影響并未那么顯著。拜耳2018年計劃將擴展后的農化業務在未來幾年打造為盈利引擎，以彌補制藥業務可預見的損失。但農化部門"作物科學"（Crop Science）2023年自身陷入危機，此后一直未能勝任這一強化角色。

在兩大業務部門中，管理層正通過轉型與增長計劃進行應對。但這些成效最早要到2027年才能在業績中顯現。拜耳預計2026年盈利將穩定在96億至101億歐元之間。美國關稅帶來的負擔已被計入預期，這主要影響制藥部門。拜耳是否會受到伊朗戰爭后果的影響，目前尚不可預見。

2025年孟山都遺產仍帶來數十億歐元負擔

自2018年收購以來，孟山都的法律遺產每年都在拖累拜耳。2021年是迄今的高峰，當時該公司為首次與草甘膦原告達成重大庭外和解支出108億歐元，并為其他法律負擔額外支出9億歐元。

除草甘膦外，針對除草劑麥草畏及化學品多氯聯苯的訴訟也接踵而至。孟山都銷售的多氯聯苯直至1970年代末仍用于建筑材料，后因健康風險被禁。因多氯聯苯可能造成的健康損害，美國市政當局與學校近期對孟山都及拜耳提起訴訟。

該公司近期也不得不在這些案件中達成代價高昂的庭外和解。這些支出在拜耳資產負債表中不計入"作物科學"部門，而是記入"過渡項目"，因為多氯聯苯已非運營業務。加上新的草甘膦和解方案，拜耳2025年計入的法律負擔為75億歐元。

2019年至 2025 年法律成本總額為242億歐元。考慮到孟山都的收購價格，這一數字也引人注目：該金額略低于拜耳2018年收購該公司所支付價格（約合550億歐元）的一半。此外，該金額遠高于農化部門自孟山都收購以來通過運營現金流帶來的收入。

由于農化市場發展弱于預期且該部門面臨問題，拜耳不得不多次在資產負債表中減記作物科學的價值。自2020年以來，減值損失累計達190億歐元。

拜耳債務僅短暫下降

2025年，拜耳進一步增加了法律案件的撥備。此舉旨在完成對其最終解決方案的資產負債表預備。自由現金流未受負擔，因為尚未向原告支付款項。資金只有在夏季新和解方案確定后才會流出。

自由現金流為21億歐元。由于拜耳2025年幾乎未支付股息，該公司得以借此削減債務。凈金融債務降至298億歐元——為2017年以來的最低水平。

但這一表象具有誤導性。一方面，拜耳在此受益于美元兌歐元疲軟帶來的換算效應，因為其大部分債務以美元計價。

更重要的是：2026年將因新和解方案出現數十億歐元的支付。資金流出規模如此之大，以至于拜耳預計2026年自由現金流將為負值。債務因此將暫時再次上升至320億至330億歐元。

員工數量降至1963年以來最低

若一切按計劃進行，拜耳將在2026年底在資產負債表上消化草甘膦案件的和解。未來幾年還將有最高10億歐元的額外支付，相應撥備將逐步釋放。該和解方案設計為期21年，但資金流出應持續下降。

焦點應重新轉向運營事務，其前景已有所改善。經調整的利潤應自2027年起更明顯地受益于首席執行官安德森2023年啟動的內部轉型計劃。拜耳已在多數領域將管理層級減半，并裁撤了三分之二的管理崗位。決策現在由網絡中自負責任的團隊做出。

員工數量的變化顯示了這一規模：2025年底，拜耳僅有88,078名員工，比2023年底減少13,300人或 13%。拜耳上一次員工如此之少還是在1963年。據拜耳稱，目標20億歐元的成本削減將在2026年底前實現。去年行政支出已下降15%至22億歐元。

拜耳制藥部門前景良好

轉型應加速決策流程。拜耳內部消息稱，這在制藥部門已初見成效。作為集團第二大部門、負責處方藥的該部門已顯著增強增長前景，分析師與基金經理在近期報告中也確認了這一點。

2025 年，該部門將三款新產品及兩項適應癥擴展推向市場。同時，六款活性成分在上市前最終測試中取得積極結果。在當前產品組合中，抗癌藥Nubeqa 為突出——拜耳評估認為，該藥峰值年營收可能超過50億歐元，從而成為拜耳史上最暢銷產品。

憑借這一產品組合，制藥部門計劃自2027年起恢復中個位數百分比增長，并自2028年起將運營利潤率提升至接近30%——目前為25%。

農化部門也計劃提升盈利能力，正在淘汰無盈利產品及工廠（如法蘭克福的植保產品生產），并聚焦新研發的高科技作物。第三大部門"健康消費品"（"阿司匹林"所屬部門）的產品組合也在精簡，該部門2025年營收與利潤與兩大部門一樣陷入停滯。

拜耳在競爭中落后

在所有三大部門中，拜耳相較競爭對手均有追趕需求。對比拜耳與直接競爭對手去年在運營業務中實現的回報率即可看出這一點。

制藥業務25%的利潤率看似很高，但實際上拜耳并未處于行業第一梯隊。輝瑞（美國）與諾華（瑞士）等競爭對手利潤率超過33%，美國禮來公司甚至達到43%。

拜耳農化部門去年將利潤率穩定在19.4%，但仍落后于重要競爭對手科迪華（美國）及巴斯夫的農化業務——后者利潤率約22%。拜耳作物科學計劃2026年迎頭趕上。

刊載：德國《商報》

作者：伯特·弗倫德霍夫

https://www.handelsblatt.com/unternehmen/industrie/bayer-monsanto-kauf-kostet-ueber-24-milliarden-euro-fuer-klaeger-und-anwaelte/100216753.html

編譯：24時觀象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