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奇藝瘋了”——今天這個詞上了熱搜,一度還沖到了第一。
起因是龔宇在愛奇藝·世界大會2026上的一句話被掐頭去尾,變成了“實拍會成為非遺”。配上煽動性的解讀,恐慌情緒瞬間蔓延:AI要把真人影視干掉了?我喜歡的演員要失業了?以后看到的全是AI生成的“假貨”?不明真相的觀眾被激怒了,讓愛奇藝喜提四五條熱搜,得到了車圈、數碼圈求之不得的潑天流量。
我恰好在這次活動的現場,看來曲解、謠言的傳播力遠大于真相,因為龔宇的原話是:“完全不用任何科技手段的100%實拍,會不會過多少年以后被命名為世界文化遺產,變成非遺、非物質文化遺產?這是一個問題,沒有一個特別清晰的答案。”而且他還說了:“舞臺劇永遠在,實拍也永遠在。”
邏輯很清晰:如果創作者執意拒絕所有科技手段,那確實可能變成“文化遺產”——這不是詛咒,而是事實:現在還有多少沒有任何科技手段的影視作品?從黑白電視到彩色電視,從默聲電影到IMAX 4K,從衛星電視到光纖網絡電視……流媒體產業發展的底層驅動,就是科技。今天哪個劇組不用調色、渲染、后期?AI不過是工具箱里多了一把錘子,不是要把房子拆了。
沈騰說:“AI 能寫出悲傷的臺詞,但不會真的難過。能算出最好笑的節奏,但不懂為什么好笑。這是我的優勢。”但他最后補充說這句話就是AI生成的。我覺得這才是創作者該有的姿勢:不跪著迎合,也不站著罵街,而是躬身入局,把新工具拿來給自己用。
千行百業都一樣。新技術不是問題,對新技術視而不見甚至恐慌、抵觸,才是問題。
為什么影視行業必須“梭哈”AI?
有人說愛奇藝這次轉型太激進——“AI創作”、“去中心化”、“納豆Pro”……一套組合拳打得人眼花繚亂,連龔宇自己都說這是愛奇藝15年來最大的一次轉型,強度遠超此前的PC到移動互聯網的轉型。但如果你了解愛奇藝的底子,就知道這不是臨時起意。
我一直說,愛奇藝是國內長視頻平臺里技術基因最強的一家,這不只是因為它曾經是百度系的一員——而是這個團隊生來就有的基因。XR、虛擬演唱會、影視級LED寫實化虛擬制作技術這些古早的不說,單說AI,2019年前大模型技術還沒影,愛奇藝就將“技術與娛樂”作為雙螺旋基因,當時龔宇說:AI技術最大的瓶頸是“我們的想象”。大模型技術爆發愛奇藝持續探索,2024年,愛奇藝AI對話生成合成算法就已通過備案。
這一屆愛奇藝世界大會,AI更是唯一的核心議題,從頭講到尾。龔宇的判斷很直接:“(AI技術革命)十年一遇我都有點含糊,也有人說AI是人類最后一個發明的,也有道理——因為體力、腦力都解放了,你還往哪解放?”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一種“活在這個時代真有意思”的興奮。
我一直關注全球流媒體巨頭的動向,其實奈飛、迪士尼、HBO都在擁抱AI。比如奈飛用AI優化推薦算法、制作流程、生成劇情;迪士尼與OpenAI達成獨家合作協議,前者給后者投資10億美元并開放幾百個IP,允許AI基于其IP生成內容。怎么愛奇藝擁抱AI就要被吵上熱搜呢?這就是中國科技公司難的地方:不擁抱AI吧,有人說你只會送外賣;擁抱AI吧,有人說你太瘋了。
也不是愛奇藝激進,是別無選擇。
AI將如何顛覆影視行業?
好萊塢的核心就是影視工業化,工業化的核心是流水線、高效率,海量內容堆出精品。AI不過是沿著這個方向,將影視工業化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最直接的結果就是降低制作成本、縮短制作周期、拉低制作門檻,最終將催生海量內容,在這一基礎上將出現更多精品。
龔宇提出了一個“一一二規律”:AI讓單位內容成本降低一個數量級,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創作者數量至少增加一個數量級;作品數量則至少增加兩個數量級,是過去的一兩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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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量級變化是一個直觀的估算:以前一部劇動輒幾千萬,新人導演連門都摸不到,制作方不敢投,“除非你是天才,但年輕人怎么證明自己是天才?”。現在你可能一個人、一臺電腦、幾十萬成本,就能做出一部商業級作品。
愛奇藝首席內容官王曉暉說得更直白:“影視不賺錢的黑箱,本質是質量和效率的問題。”AI解決的就是效率問題,它破解了“大規模、個性化、頭部內容”這個不可能三角——以前你要高質量,就做不了大規模;你要個性化,就做不了高效率。AI讓這三者同時成為可能。
但效率解決之后呢?數量暴漲之后呢?
王曉暉承認:“底層一定是大量平庸的作品。”這是所有技術革命的必經之路——沒有數量做基石,就不可能有好的創作者,也不可能有優秀的作品,凱文·凱利說:容忍垃圾,方能篩選出傳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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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高級副總裁劉文峰在現場演示了這次新上線的納逗Pro平臺。近70個智能體,覆蓋編劇、導演、美術、剪輯全流程,其中編劇智能體支持小說一鍵轉劇本;導演智能體能做精細光線調整;一鏡到底智能體可以低成本生成長達數十秒的連續長鏡頭。
愛奇藝向創作者開放了二十年積累的核心資源:IP庫(劇本、小說、漫畫)、藝人庫(已有超100位藝人入駐,包括陳哲遠、曾舜晞等)、數字資產庫。創作者可以小體量甚至「1人團隊」探索AI,但不是從0起步,而是站在一個龐大生態的肩膀上。
AI來了,你的愛豆會失業嗎?
這是觀眾最關心的問題,也是最擔心的事情:如果AI徹底取代演員,自己到哪里看愛豆的作品?
我一字不差地引用龔宇的原話:“演員常常工作很辛苦,三四個月拍戲,沒有自己的生活。AI也能讓演員從一年演2部戲到4部戲,也讓大家有更多時間休息。”
注意,他說的是“從2部到4部”——更多戲拍,不是沒戲拍。而且工作強度可以降低,不用再“三四個月沒有自己的生活”。
但我個人的觀點比他更激進一點(站在龔宇的立場,他也不可能說):這個社會不缺演員,就像不缺網紅一樣。流量小生多的是,我自己覺得80%的演員演技可能還不如AI。社會缺的是真正的藝術家——像鮑國安、于和偉、張國榮這樣的表演藝術家,許多還是因為天賦異稟,可遇不可求。
而且一個不容回避的事實是:任何領域的優秀藝術家,都有自己的創作黃金期,而且都很短,十年甚至更短。AI可以讓頂級藝術家在最黃金的時期,創作更多經典傳世作品,說的直白點就是:AI能讓劉亦菲在年輕時多演幾部劇,或者讓張藝謀在他的黃金時期多拍幾部片。
王曉暉說“唯一比第一更重要。好故事、好IP、好藝術家的價值不可被AI改變。”在愛奇藝的內容觀里,人的體驗與價值觀,無可替代,優秀藝術家從來不用擔心被技術取代,AI只會讓強大的人更強大。
去中心化:長視頻平臺的角色要變了?
AI也會改變流媒體平臺的角色,一個新的趨勢是去中心化。龔宇坦言,過去一年開了200多場評審會,幾乎每個工作日一場,每天都是和團隊一起討論“這個投不投,那個買不買”。制作公司的老板吐槽:“你們多累啊,還搶我們的生意。”
我覺得龔宇并不是希望自己的名字一直出現在電影或者電視劇的“出品人”上,他說自己“太累了”,而且這種中心化模式在AI時代根本行不通——當作品數量增加100倍,靠一個團隊開會評審怎么可能?違背物理規律。所以愛奇藝要主動地探索“去中心化”。轉型后,平臺從“做內容的中心”變成“連接創作者與用戶的中間層”。創作者自己決定內容、預算,然后上傳到平臺,直接面對用戶和市場反饋,平臺只提供技術、分發和基礎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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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質上是在革自己的命。過去愛奇藝賺的是“控制”的錢——我決定買什么、投什么、播什么。以后賺的是“賦能”的錢——我讓你更輕松地創作、更公平地賺錢。我倒是覺得,這跟短視頻平臺越來越像了?
新愛奇藝號主打“零門檻入駐”,簽約流程極度簡化。“哪怕一個人的公司,一個人也可以。”分賬規則也統一了:按項目實際收入分賬,上不封頂。AIGC內容今年年底前額外補貼20%。
寫在最后
不只是影視行業,面對AI沖擊,每個人都在焦慮,連我們碼字的自媒體都覺得傳統模式沒法干了。
但蒸汽機會讓煤礦倒閉嗎?沒有,反而引爆了煤炭的需求。馬車夫面對火車時也恐慌,現在有些出租車司機看到RoboTaxi“蘿卜車”都會踢一腳或者別個車。但技術洪流擋不住,關鍵是你選擇做馬車夫,還是選擇坐火車。如果你坐火車,就能享受技術紅利;如果你堅持趕馬車,就會恐慌、迷茫、焦慮、厭倦甚至憤怒,但你的情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趕著馬車一定會被時代落下,邊緣化。
長信傳媒董事長郭靖宇在大會上說的一句話,我是印象最深刻的:“如果您對AI還沒那么熟悉,學就完了。如果你已經很熟悉了,用就完了。”所以,面對AI,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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