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陰冷幽暗,蟲鼠爬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沈語棠被狠狠推進去,手掌蹭破了皮,血肉模糊。
“大爺說了,夫人什么時候想清楚了,愿意給柳姨娘賠罪,什么時候可以出來!”
沈語棠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幽暗本就讓她心悸,不知為何,氣息也越來越稀薄。
沈語棠的臉色漲紅了,無力地倒在地上。
她似乎看到阿暖和幾個鮮血淋漓的嬰孩朝她爬過來。
“娘親……好疼……我們好疼……”
沈語棠渾身顫抖,抱住頭,發出凄厲的尖叫。
遠處傳來了怒喝:“誰讓你們把門鎖死的!地窖會閉氣的!”
好熟悉的聲音。
是誰呢。
沈語棠再次清醒過來時,看到了一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
男子正輕拍著她的脊背,額頭掛著汗珠,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是她的親兄長,沈淵。
沈語棠有些發愣。
她會患上幽閉之癥,就是因為七歲那年試圖救掉進枯井的沈淵,腳一滑自己也掉了進去。
那時候沈淵就是這樣抱著她,輕聲哄她:“別害怕,兄長會保護你。”
想到這里,沈語棠的眉眼軟了軟。
還沒開口,就聽見沈淵冷聲說:“你又欺負雨桐了?”
“我說過雨桐會是你的嫂子,不會搶走修遠,你為什么就是聽不進去?還是說,你就是嫉妒成性?”
“也是我們把你寵壞了……給雨桐賠個不是,簽了車馬沖撞的私了契書,這事就算了。”
沈語棠心中的柔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徹骨的冰寒。
她譏諷道:“嫂子?給顧修遠養孩子,兄長還真是大度。”
沈淵呵斥:“別胡說!雨桐是被歹人……孩子怎么會是修遠的!”
沈語棠不想和他爭辯:“你走吧,我不會賠罪,也不會簽私了契書。”
沈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什么意思?我是你親兄長,你要追究我的罪責?”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付出代價是應該的。”
沈語棠聲音冷淡,“除非……你告訴我阿暖葬在哪里。”
“就為了這個,她葬在……”
“沈淵!”
門被推開,露出了顧修遠陰沉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語棠:“為何又問阿暖的事?還不死心,想證明我和雨桐害死了阿暖?”
“之前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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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語棠的心一顫:“我只是想再見見女兒!”
哪怕只是尸首!
顧修遠氣笑了:“我看你是要再去靜心庵待幾日。”
“靜心庵”幾個字觸動了沈語棠最敏感的神經,她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死死攥緊錦被,不斷地搖頭:“不,我不去……”
沈淵覺得有些古怪,伸手想要碰她。
她尖叫一聲,起身就想往外跑:“我不去!”
顧修遠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
沈淵忍不住說:“修遠,算了,她只是隨口一問。”
“她明明沒停下害雨桐和明哥兒的心思!雨桐剛還和我說,碰了阿暖的舊物后,明哥兒渾身起疹子,被送去了醫館!”
“誰能在阿暖的東西上動手腳?不就只有她?”
沈淵的臉色一變:“什么,明哥兒進醫館了?”
“沈語棠,你怎么會變得這么狠毒?太讓我失望了。”
他沒再阻攔,任由顧修遠把沈語棠拖走。
沈語棠滿腦子都是靜心庵里殘酷的刑罰,身體不斷發抖,沒注意到自己沒有被送去庵堂。
只是被拖到了偏僻廂房的刑架旁。
顧修遠看著她茫然脆弱的模樣,一狠心,扯動了繩索。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刺破云霄。
繩索收緊,四肢百骸被拉扯到極限,沈語棠的筋骨緊繃、顫抖,劇痛順著經絡一路躥進腦海。
男子的聲音嚴厲:“記住,你病了,看到的都是癔癥,沒有人害阿暖,沒有人害你的孩子!”
“雨桐和明哥兒都是無辜的!”
沈語棠痛苦不堪,只能喃喃重復:“他們是無辜的……是我瘋了……對不起……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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