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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導語提到,今年,更具體的,今年3月,是“六君子”首次在倫敦亮相的40周年,為紀念如此特殊的年份,同時也表彰他們為行業帶來的貢獻,打造這場展覽的念頭,早在兩年前就已醞釀。“兩年前,安特衛普MoMu時尚博物館的館長Kaat Debo認為這是做這件事的最佳時刻了,于是聯系到我,邀請我策劃一場展覽。為一群我親密的朋友們策劃一場關于他們職業生涯的展覽,我認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因此我一開始必須得認真考慮。”本次展覽的策展人Geert Bruloot在屏幕的另一端說道。
策劃展覽的第一步,是得到“六君子”的支持。“我希望他們能完全參與其中。首先,我提出了策劃這場展覽以及策展方式的想法,他們同意之后,策劃正式提上了日程。”第二步,便是讓把他們共同聚到一起,去梳理那段未經過篩選的歷史。為此,他們特地從世界各地匯聚一堂,圍坐在桌子旁。“人生在變化,經歷各不相同,因此每個人腦海中對過往的記憶和細節都是不同的,有些事你已忘記,而有些事你的看待角度已經不同。所以,我們坐在一起將所有細節厘清,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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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k Bikkembergs展區
在Bruloot看來,“六君子”的故事之所以特別,在于他們真正以團體形式共同展示作品的時間,自1986年以來,僅有短短三年。當他們告別倫敦,轉而參與巴黎時裝周的那一刻起,“六君子”已以各自的名義繼續職業生涯。“Dirk Bikkembergs希望在男裝周期間展示作品,于是脫離了團體;兩季之后,Dries Van Noten也離開了,因為他的成長飛快,需要一個單獨、更大的展示空間。”
而事實上,就連最初計劃前往倫敦時,六位青年設計師也并未打算以團體展示。“他們并不是流行樂隊或藝術團體,他們唯一的聯系,就是互為好友,僅此而已。他們是六位極有才華的人,六位來自安特衛普的設計師前往國際舞臺,我認為非常有趣,畢竟比利時在當時并不認為是時尚國家,甚至許多倫敦人都不知道安特衛普在哪;同時,也有現實原因,六人一起乘坐面包車,可以分擔成本。”
Dirk Van Saene展區
正如Bruloot所說,比利時并沒有深厚的時尚根基,六位年輕人首次參加時裝周,加上展位并不惹眼,不出意外的沒能引起媒體注意。很快的,Marina Yee提議,將六人的海報制作成一張宣傳單分發給媒體,這才有了一些反響。“六個系列共同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驚喜,媒體對此產生了興趣,買手也是。但他們無法念出名字,于是將其統稱為 ‘安特衛普六君子’。”
“我認為這個故事的另一特別自處在于,即便他們各自發展、各自呈現尤為獨立鮮明的系列,且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再繼續頂著這個名號,但如此傳奇卻一直延續到今天。”他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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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ter Van Beirendonck展區
Bruloot是安特衛普乃至比利時時尚體系的重要構建者,作為與“六君子”同期人物,當初正是由他組織這六位設計師前往倫敦。在此后的數十年中,他以幕后關鍵人物的身份,或多或少參與到六位設計師的發展當中,與此同時,由他創立的專注鞋履售賣的先鋒店鋪Coccodrillo和比利時設計師集合店Louis,以零售方式,為本土設計師們提供了展示與銷售渠道,將前衛設計切實轉化為商業現實。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他是“六君子”傳奇的共同締造者,也是把比利時從時尚邊緣推向世界中心的幕后關鍵人物。如此一來,可以不難理解,作為這一切的親歷者與深度參與者,他是這場回顧展的唯一策展人人選。
“由于我也是這個故事的一部分,這就像是重新拾起我們所經歷的一切。考慮到四十年間各自有著不同的獨立職業生涯,時尚世界也發生了變化,我們也變得更成熟了,我得以用一種全新方式認識了這六位朋友。”當與好友們圍坐一起回憶著數十年前的經歷,Bruloot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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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k Van Saene展區
在這場舊友之間的圍坐談話之后,展覽策劃進入到了第三步,Bruloot與MoMu時尚博物館的團隊共同去找尋相關文件、照片、視頻片段,找尋任何能找到的紀念性材料。考慮到當時記錄有限,這是一項極其困難的工作。“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我們并不會拿相機隨時記錄生活,所以留下的資料非常少量,而且在倫敦的最初兩季,媒體報道依然非常本地化,直到第三季才真正獲得國際關注。”
“我們閱讀了大量的媒體文章、邀請函,反復研究其中的細節,以便盡可能準確還原整個故事。我們也填補了原先缺失的部分,例如缺失的邀請函、時裝秀視頻或影像記錄。此外,也在每個人的個人紀念物中去進行尋找所有這些個人細節。”當Bruloot與聯合策展人Romy Cockx一起,通過這些材料逐步構建起完整敘事后,下一步是編輯、制作圖錄,將所有內容收錄其中作為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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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ies Van Noten展區
當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迎來的就是展陳。Bruloot的目標是“視覺化一個傳奇” —— 這是一項極具挑戰的工作,而他的敘事結構是 —— “講述故事”。因此展覽的全篇被三米高的“巨大紙張”包裝,令觀者仿佛走進了一本雜志,一本娓娓道來這個傳奇故事的雜志。
展覽第一部分有兩個展廳,分別展示“六君子”學生時期的整個時代背景和他們的青蔥歲月,以及六人在倫敦共同展示作品的那三年階段。“它包含大量文本、大量可閱讀內容、大量圖片、大量原始手稿、大量邀請函、大量視頻、大量個人照片和明信片等的部分。所以這就像你在讀一本書或圖錄一樣。”
展覽第二部分有六個空間,每位設計師有單獨展廳呈現各自的創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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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k Bikkembergs展區
在Bikkembergs退出時裝界前,他邀請了最愛的足球運動員、健美運動員等人,歷時兩年拍攝了其職業生涯的所有系列,后將這些圖像出版成冊。在他看來,他的作品不能放在人臺之上,只有真人穿著之后,才是“活著的”狀態。因此,在Bikkembergs的空間,作品通過兩塊大型電子屏幕不間斷播放圖像來呈現,空間的“紙張”印滿了他的職業生涯高光時刻,比如開設在米蘭的大型旗艦店。當然,他也是最早將足球引入高級時裝的設計師,為了強調其開創性,數個足球擺放在電子屏幕四周。
“Walter Van Beirendonck是一位非常具有參與意識的設計師,他希望呈現一種宣言式的展示。”為此,Bruloot將其職業生涯至今最重要的系列組合在一起,共同構成了一個集體宣言。設計師本人也化身為機器人,透過電子屏幕,與他創造的外星人角色Puk Puk進行持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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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ter Van Beirendonck展區
Dirk Van Saene空間重現了他曾經打造過的一場極其精彩的時裝秀:模特被固定在軌道上往復移動,姿勢各異的人臺模擬了看秀嘉賓,她們的頭部均由不同材質制作而成 —— 這是Van Saene為本次展覽特別創作的。“他的表達始終在藝術與時尚之間搖擺,展覽集中體現了這一點。我們也為展廳配上了背景音樂,使其更具藝術性。”
“Dries Van Noten從不在雜志上投放廣告,他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秀場 —— 選址、場景設計、燈光、音樂等,因此他的空間聚焦于其時裝秀 —— 通過30塊屏幕呈現所有秀場的影像,并結合20個造型作為核心展示。”Bruloot分享道。
Marina Yee展區
“至于Marina Yee,我在她去世前兩年與她密切合作。當走進她家時,我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她生活在一個巨大的閣樓里,那里數以萬計的物件,以一種獨特的方式被組合在一起。因此我在展覽中重建了她生活空間的一部分 —— 你可以看到她是誰,她如何生活在藝術與時尚之間,她如何擅長繪畫與拼貼,以及她如何成為所有人的靈感來源。”的確,在Yee的展廳中,有著無比溫柔的深情與寧靜,她所有的物品被有序擺放、呈現出無比的生活氣息,仿佛觀者以沉浸式的方式進入她的世界。
Ann Demeulemeester曾受Pitti Uomo之邀,在佛羅倫薩進行了一次特殊展示 —— 她從不同系列中各選取出一個造型,數十個造型放在一起時,像是形成了一個完整系列。該項目也成為其展廳的策展思路,橫跨數十年的不同系列作品,當它們共處一室時,竟超越了時間的隔閡,驚人地呈現了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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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 Demeulemeester展區
“最后的展廳展示他們的邀請函 —— 六位設計師又共處一室了。這些邀請函當年只面向專業人士,公眾從未見過,但邀請函本身也是整體創作的一部分,因為對他們來說,時尚是一個整體概念:包括服裝、邀請函、包裝、秀場等等。通過這些邀請函,你可以再次看到他們各自不同的個性。自此,展覽以一種更 ‘博物館式’的方式結束。”
回憶起策展過程,考慮到這是首次由“六君子”共同參與的回顧展,Bruloot認為他有著非常大的壓力,盡管他是故事的親歷者,也是四十年來六位設計師發展的見證者,但當真正走向前臺講述這段歷程時卻是困難的,但也是美好的。“我必須在尊重與創作之間找到平衡。此外,時裝秀是動態的,而展覽是靜態的,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有時我得說服他們從另一個角度看問題,有時也要阻止他們走得太遠,畢竟展覽空間是有限的。”
而要說這次策展后的新發現,Bruloot的終于理解,為何他們其實并不希望頂著“六君子”這個名號。“我一直知道,對他們來說,’六君子’這個故事在離開倫敦后幾乎成為一種負擔。沒有任何一個獨立而強大的藝術家想要想成為一個團體的一部分。他們都希望被視為個體,而不是一部分。他們總是在強調, ‘我是我自己’。以前我不理解這一點。通過策劃展覽、與他們交談、與其他人交談,我開始理解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發生,以及為什么他們不想被這樣定義,為什么他們想要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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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覽中,你會看到他們是多么不同 —— 六種完全不同的表達。但同時,你也會看到他們共同的特質 —— 我在最初幾年就發現的 —— 他們都有一種堅定的信念,相信自己會成功。”Bruloot補充道,“其中有一位曾對我說, ‘有朝一日我要登上《Vogue》的封面。’想象一下,一位來自比利時、當時毫無名氣的年輕人卻有如此目標,正是這種野心,加上天賦,讓我當時就意識到,這將成為一個重要的故事。這就像一列火車停在安特衛普車站,我們都跳了上去,因為我們知道它會把我們帶向一場冒險,盡管并不知道這場冒險會通向哪里。這正是我試圖在展覽中呈現的 —— 這六個人的熱情與投入。”
四十年后的今天,“六君子”的故事與傳奇仍被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敘述,他們的經歷已成為時裝史的重要部分,影響著后來的年輕一代們。在Bruloot看來,這六位設計師代表了整個時尚愿景,記錄一一個已經被資本所磨滅的、不復存在的獨立設計師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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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k Van Saene展區
“與此同時,在這兩年的合作中,通過這個項目,他們也開始理解為什么他們的故事是當代時裝史的重要部分。當用不同眼光來看待后,他們的確發現,他們當時確實改變了時尚界。他們也理解了,為什么人們會這樣看待他們。他們還發現,這個故事并沒有阻礙職業生涯,反而成了一種“早期品牌塑造”的案例。像Tim Blanks、Sarah Mower這些當年就在場的人物,都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早期的時尚品牌敘事 —— 盡管這并非我們的本意……這個傳奇是由我們周圍的人,以及這六位共同創造的。通過這次研究,把所有物料按順序排列在一起,他們也理解了這一點。這讓整個故事變得更加清晰,也讓我們在面對 ‘六君子’的故事時重新獲得了呼吸的空間。你看,如今媒體和年輕一代對 ‘六君子’故事的尊重,令他們現在對自己的故事也有了這份尊重。這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隨著四十年來“六君子”的故事不斷被傳頌,安特衛普這個昔日小城也迅速成為時裝界重要的時尚之城。這里的時尚土壤越發深厚,時尚共同體系也不斷發展完善,加上安特衛普皇家藝術學院與MoMu時尚博物館這兩個重要的“時尚心臟”,安特衛普培養了一代又一代時裝青年才俊,深度參與到當今時裝行業的塑造當中。由當初那六位年輕設計師共同孕育的精神遺產,也被后來者們所傳承、共享,成為了城市文化遺產。屬于六人的傳奇,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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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制高遲
策劃、采訪、撰文、編輯Mark Liu
封面設計Paul Boudens
特別感謝Geert Bruloot、Kaat Debo、David Flamée
及安特衛普MoMu時尚博物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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