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安東尼·N·卡索把女兒舉過頭頂看游行，第二天發現她掉了第一顆牙。這個瞬間讓他困惑：我們為什么要編一個夜間小精靈的故事，來換走孩子的身體零件？
一個父親的矛盾時刻
卡索記得那個早晨的細節。女兒嘴里帶著血絲，咧嘴笑時露出缺口。他們慶祝了，但他心里還有另一種感覺——"從此不一樣了"，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悲傷。
女兒問："我們要把這個給牙仙嗎？"他答不上來。這個儀式確實荒謬：召喚夜間的精靈，用現金交換身體部位。有些父母把牙齒收在鐵盒里，有些做成項鏈。批評者說這是謊言，是他最喜歡的說法——"資本主義如何將工人的身體商品化"。
卡索的伴侶給老大做過牙仙，但用的是無現金的現代方式。他知道有父母會認真"演"——在枕頭邊撒閃粉留下小腳印。另一些家長覺得這一切既惡心又迷信，近乎邪教。
研究確實顯示，孩子會從父母那里學會說謊。但心理學家也發現，想象中的朋友和虛構世界對孩子是健康的，這種能力通常在七歲左右開始消退。
全球牙齒儀式的地圖
卡索梳理了歷史：事實與虛構的邊界在童年本就模糊，而處理乳牙的習俗已經流傳數百年。
法國、比利時和西班牙傳說一只老鼠來收集牙齒。有些地方把牙齒扔到屋頂上，讓鳥或神話人物取走——最嚇人的版本叫"屋頂上的瑪麗"。中東和亞洲部分地區則近乎宗教儀式，把牙齒獻給圣徒或神靈，拋向天空。
標準的"牙仙"形象其實是一位劇作家在一個世紀前的發明。但卡索注意到，人類似乎有一種普遍本能：要對這些脫落的牙齒做點什么，要把它們當作某種神圣的東西對待。
為什么荒謬的儀式值得保留
卡索最終想通了。他承認牙仙"荒謬"，但堅持認為孩子需要儀式——而他作為成年人，發現自己同樣需要。
那個舉著女兒看游行的早晨，他看到的不是錯過的表演，而是"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東西"。儀式的作用，或許就是把這種轉瞬即逝的感受固定下來，給變化一個標記，給情感一個容器。哪怕容器本身是個編出來的夜間小精靈。
畢竟，迷信與神圣，常常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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