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賭博成癮的日本人掀起資金大幅流動
讓我們回到正題。在預計未來通脹率仍將居高不下的情況下，如果無法提高名義利率，那么實際利率為負的狀態將持續下去。也就是說，大家積攢的存款的實際價值會不斷縮水。假設像現在這樣，存款利率為0.2%、物價上漲率約為3%的狀態持續10年，那么大家目前持有的存款的實際價值將降至現在的四分之三左右。雖然日本銀行上調了政策利率，主要銀行從2026年2月上旬起將存款利率提高到0.3%，但情況仍然不會有太大改觀。
日本人至今仍在銀行持有大量現金和存款。從2025年3月末的數據來看，日本家庭共持有2195萬億日元的金融資產，其中51%（1120萬億日元）以現金和存款的形式持有。而在歐盟，現金和存款的比例為32%，在美國僅為12%。日本、歐盟、美國在現金和存款以外差異最大的是股票。日本的股票占比為12%，而美國則高達42%（見圖表40）。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差異呢？關于這一點，過去常常被解釋為“因為日本人不愿承擔風險”。然而，我對這種解釋感到有些違和。因為日本街頭到處都是彈珠機房。我家附近就有兩家大型彈珠機房，周末從早上開始就有人在門口排隊等著開門。我身邊也有很多非常喜歡賽馬的人。除此之外，還有自行車賽、賽艇、摩托車賽、彩票等，在日本普通人可以輕松地在街頭參與賭博。我認為，能如此輕松地進行賭博的國家并不多見。
那么，為什么日本人在面對金融資產時，會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變得溫順而保守呢？我認為“因為那才是正確的選擇”。在物價持平或下跌的通貨緊縮、低通貨膨脹（disinflation）的世界里，現金和存款雖然不會產生很高的回報，但它是無風險、實際價值逐漸增加的資產。在這樣的環境下，股票、房地產等風險資產的價格不會上漲太多，因此與其冒險投資風險資產，不如一直持有現金和存款更好。也就是說，喜歡賭博的日本人整體上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不過，在通脹率持續高企的世界已經開始的當下，現金和存款是很可能實際價值不斷縮水的資產，因此持有過多并非明智之舉。當然，為了日常結算，一部分資金仍需以現金和存款形式持有，但對于近期沒有使用計劃、打算為將來儲備的資金，如果以現金和存款的形式放置，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實際縮水。
如此一來，許多日本人會意識到這一點，并試圖將資金從現金和存款轉向股票、房地產、外匯計價資產等，以防止資產縮水。即使1120萬億日元的現金和存款中僅有10%開始流動，那也是約110萬億日元的規模，將對股票市場和外匯市場產生巨大的沖擊。
負實際利率時代——認知與行動的差異，造就資產的差距
話雖如此，我認為從現金、存款向股票和外幣計價資產的轉移只會緩慢推進。因為，持有存款時實際利率為負會導致資產實際價值不斷縮水這一狀態，人們需要通過體感來理解，這需要一些時間。金融素養較高的人，只要考慮通脹率和名義利率，理論上就能明白這一點。但遺憾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對金融和經濟那么熟悉，因此當這些人理解情況時，其資產可能已經在實際上大幅縮水了。
我認為這樣的政策并不可取。因為，即便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支撐股價和經濟，實際上，跟不上物價上漲的利率正在悄然削減持戶的資產。而且，人們對知識和信息獲取能力的差異越大，這種影響就越不均衡。那些意識到不利影響并采取行動的人，其資產能得到保護；而未能察覺、無法行動的人，其資產則會縮水。能否注意到這種稍顯復雜的金融現象并采取行動，將會導致人們所持有資產出現巨大差異。
原本，我們需要更加平衡的政策運營和教育環境，讓每個人都能保護自己資產的實際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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