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麻了。

文/依光流

如果拿4月新游列一個反面教材排行榜，那么《REPLACED》不是Top 1也能排前三。

這款游戲由白俄羅斯獨游團隊Sad Cat Studios開發，于4月14號在Steam和Xbox平臺發售。

在發售前，它曾獲得多家媒體的超高評價，并且積累了超過100萬個Steam愿望單，是4月發售的Steam新游里，最有人氣的產品之一。

但它的成績讓人一言難盡。根據第三方平臺統計，它的首周銷量不到10萬套，收入僅140萬美金（折合人民幣約955萬元），Steam最高同時在線人數更是只有5352人。

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100萬人等著玩的表現，何況口碑也不像媒體說的那么好，截至首周這款游戲在Steam的好評率僅有77%。

葡萄君也在上周末，耐著性子體驗了這款《REPLACED》帶來的“華麗折磨”，忍不住在這里聊聊。

01

像素美術最高的山

像素美術由于其靈活性、自帶風格化、較低的門檻和成本，向來受到獨立游戲的青睞，歷來也不缺少在這種風格上做文章的產品。

2017年的E3上，《The Last Night》用一支預告片震撼了無數玩家，把像素、賽博朋克、合成器浪潮音樂等諸多要素融合在一起，點出了像素游戲的另一種風格化思路：2.5D高清像素風格。

不過《The Last Night》到現在還在難產，倒是它的后輩《REPLACED》先一步問世了，盡管后者也花了8年的開發時間，同樣是難產大戶。

具體來說《REPLACED》也采用了2.5D高清像素的視覺風格，它把2D像素美術，與3D場景用到的構圖、景深、透視、光影等大量特效結合起來，并且特意采用電影寬屏分辨率來顯示，讓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會產生“大作”、“大電影”的既視感。

得益于高清像素的表現手法，游戲里幾乎每一個美術素材都得到了精細的繪制和渲染，因此在各種環境下，你都可以看清它的細節，又因為像素自帶的模糊感，而產生一種強烈的視覺反差。

當這包含視覺反差的場景，與密集的像素小人出現在同一個場景的時候，畫面的信息密度會上升一大個臺階，讓人很快記住這種視覺反饋，并喜歡上它的畫面表現。

而且像素人物的動作，也做得一點不含糊，游戲里存在很多專門為了特定故事情節而制作的素材，細節到讓人覺得奢侈。

游戲里的鏡頭運用也是相當大的亮點。由于側重電影化敘事，游戲采用了大量特殊運鏡效果，來強化轉場、遠景的視覺效果，以及故事情節的沖突感。

加上游戲選擇了賽博朋克題材，因此我們也能看到不少致敬經典作品的鏡頭或者場景。游戲單靠這些內容，就能吸引一大批玩家和愛好者。

在這個基礎上《REPLACED》的音樂也很有水準，恰到好處地烘托了賽博世界觀下的冰冷、黑暗氛圍，以及人性在其中的掙扎，我們看一則預告片就能感受到。

《REPLACED》預告片

其實這款游戲的故事相對老套。故事背景設定在美國在本土失誤引發核爆的時間線上，之后巨企在核廢土之上建立了扭曲的秩序體系，主角作為附身人體的AI，將逐步揭開巨企的人體器官產業黑幕。

但在高清像素、2.5D場景、電影化運鏡，以及強音樂氛圍的多方包裝下，《REPLACED》還是呈現出了“看一眼就讓人愛上”的視聽反饋。

再搭配主角帥氣的處決動作，像我這樣喜歡獨游或者像素游戲的人，幾乎無法抵抗它的吸引力。

從初見的驚艷，到實際體驗后的震撼，再到深入游玩后能感受到的細節滿滿，在獨游領域，稱《REPLACED》為像素美術界的3A大作，甚至是最高的山，我覺得都不為過。

但當我體驗到9個小時以后，這些驚喜和震撼，便全部被消磨光了。

02

獨立游戲一定要好玩

嚴格來說《REPLACED》相當偏科，它的美術越是驚艷，其余的部分便越容易被反襯得破綻百出。

游戲的戰斗玩法，存在相當多的設計弊端。

制作組曾經提到，他們原先設想過做一個60小時流程的劇情向影視化游戲，但因為難以實現，所以加入了戰斗。可見戰斗部分從最初立項時，定位就比較尷尬。

具體上《REPLACED》的戰斗玩法模仿了《蝙蝠俠：阿卡姆》的設計，但架構相當簡單。

玩家需要對應敵人的攻擊提示，作出相應的閃避或者反擊動作，然后積攢一定的普攻次數后，可以開槍射擊，遇到盾兵則可以用蓄力重擊破盾。

比較不足的是，戰斗部分的操作反饋并不理想，角色動作的前后搖比較明顯，這使得玩家的操作存在明顯的粘滯感。

而在基礎操作匱乏，手感不佳的基礎上，游戲又缺乏相應的怪設深度、成長空間，以及可玩性更高的戰場設計。

游戲后期關卡多數是用堆怪來實現難度的提升，這很容易導致玩家單場戰斗時間過長，怪物變多但應對方式較少導致難以解場的問題。

不僅如此，游戲還采用了“多余未入場敵人放在背景中”的設計，這些場外敵人會隨著玩家移動而移動，并且不停起哄，很容易讓玩家產生混淆，無法分辨場中敵人的位置和動作。

再加上游戲為了遮掩后期怪物素材的重復利用，刻意調暗了戰斗場景的光效，于是一場場冗雜、拖沓、枯燥，缺乏正反饋的戰斗，就這樣消磨著玩家的耐心。

簡單模式的體驗相對舒服一些，但難度提升后，游戲的戰斗玩法堪稱越玩越折磨。

與戰斗玩法類似，游戲的跳跳樂和解謎同樣存在不成熟的設計點，只不過相對戰斗玩法的簡陋，跳跳樂和解謎的設計還算中規中矩。

但同樣，有對比就有傷害，有榜樣就會學壞。美術表現的出色，反襯了跳跳樂和解謎的平庸，戰斗玩法里積累的負面情緒，也容易讓人遷怒到跳跳樂和解謎的瑕疵上。

當這種負面情緒遇到真正不合理的設計點時，玩家對游戲玩法的不滿，也就難免爆發。

比如游戲里無人機追逐的場景，從劇情設計的初衷看，這里明顯想要體現巨企的霸道、逃亡的驚險等要素，玩家獲得的觀感理論上應該是刺激、快節奏、強反饋的。

然而游戲實際的關卡設計里，障礙多，路線判斷不清晰，過關操作跟玩家直覺有出入，這些本不是大問題，但游戲自帶的操作遲滯問題、判定問題，大幅降低了刺激、快節奏這些反饋。

又因為存檔問題，死了就要反復從頭闖關，于是小失誤的負反饋會在反復重置關卡的循環中被放大，因此大量玩家在這個關卡玩到崩潰。

此外，解謎也存在不少問題，比如2.5D環境下仍采用2D解謎設計；后期存在不必要的小解謎；解謎驚喜感不足；解謎與其他玩法之間缺少合理的循環設計等等。

所以總體來看，《REPLACED》更像是一款所有內容圍繞著美術轉的產品，為了美術那碟醋才包的這盤餃子。開頭十來分鐘的純跑步，全程幾乎一半時間的跑步，都說明制作組更希望玩家進來觀光。

因此，美術之外的內容越是讓步，游戲也就越偏離“好玩”的本質，尤其放在獨游玩家眼里，“不好玩”做什么獨游？

03

步子邁太大，咔

在游戲行業，多少有那么幾款因為預告片大火，但遲遲沒有端出成品的高期待值游戲。

比如先前說的《The Last Night》，還有早先的《Scorn》，以及現在的《REPLACED》，都是如此。而這些產品能拖這么久，很大概率是“難以實現曾經的設想”。

就拿《REPLACED》來說，這款產品在2018年立項，游戲開發團隊Sad Cat Studios只是個小工作室，初創時團隊僅有3人（現在已有小幾十人），他們當時的想法很理想化，因為過去做的是手游，所以想挑戰一下“更復雜、更具風險、更前沿”的方向。

2022年的TGA上《REPLACED》的確驚艷了眾人，讓大家再次想起2017年E3上同樣驚艷的《The Last Night》，短時間吸粉無數。

游戲本來打算趁熱打鐵在2022年發售，但俄烏戰爭導致他們不得不優先考慮人身安全，于是游戲延期到2023年發售，結果又因為開發艱難，陸續延期到2024年、2025年、2026年。

好在2023年，Sad Cat Studios拿到了GEM Capital的500萬美元（約3400萬元）投資，起碼游戲不至于做不下去。但一拖再拖的開發節奏，也暴露出諸多問題：

首先，過于精細的場景讓工作量大增。開發團隊需要渲染海量道具，包括街頭的垃圾、舊垃圾箱、電話亭、路燈、郵筒、汽車、復古電腦等等。

在這個基礎上還要保持鮮明的像素美術風格，因此幾乎絕大多數素材都需要開發團隊手工制作。再考慮到2.5D場景的渲染問題，基本上很多素材都需要繪制好多遍，才能找到自然、美觀的表現方式。

其次，要讓高清像素達到完美的表現效果，很多技術需要自主開發，比如光照相關技術。

開發團一開始是用大量插件來實現這一效果的，但這不僅繁瑣低效，還容易出問題，所以他們最終開發了一套專為《REPLACED》設計的光照技術，來實現灰塵、霧氣、光束等電影級細節特效的靈活調度。

最后，為了追求最好的質感，開發團隊投入了海量資源。比如動作真實感方面，他們用一套自主系統，實現了手K動作近乎3D動畫的無縫銜接。還有為了增加主角動作的真實感，他們就設計了超過200個動畫。

我不能說這種追求極致的做法是錯的，但很明顯，作為一款小團隊的首部獨游作品，《REPLACED》的美術制作失控了。

而且追求細節極致和真實感的策略，也讓玩法犧牲了一部分游戲性，畢竟并非真實的玩起來體驗就好，參考動作游戲打擊感的抽幀設計。

這種單一長板的失控，或許才是產品成績沒有預想的爆炸，口碑還在一定程度上兩極分化的原因。愛視覺和美術的玩家對它愛得要命，在乎玩法體驗的玩家又把它噴得要死。

所以，盡管游戲發售后，開發團隊還慶祝游戲首發成績喜人，但依舊不妨礙我們把《REPLACED》當做反面教材：

從投產比來看，8年開發、500萬美元融資，這筆投入短期還看不到產生收益的希望。

從開發角度講，《REPLACED》也給獨游團隊提了個醒：輕易不要選擇純堆量、純卷美術的開發方向，否則即便百萬愿望單在手，美術做到極致，也不見得能回本。

參考資料：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I6naDnbL64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placed_(video_game)

https://store.steampowered.com/app/1663850/REPLACED/

https://gamesbeat.com/sad-cat-raises-5m-for-retro-action-platformer-replaced/

https://www.thegamer.com/replaced-preview-interview-igor-gritsay-influences-2d-3d-blend/

https://www.escapistmagazine.com/replaced-interview-sad-cat-studios-igor-gritsay-yura-zhdanovich/

游戲葡萄招聘商務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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