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堯今年四十九歲,住在河北邢臺巨鹿縣張莊村的老房子里,二零一四年秋天,他哥哥李文山病重去世,臨走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說,照顧好嫂子和四個孩子,話剛說完,李文山就咽氣了,頭七還沒過,嫂子抱著最小的孩子離開了家,再也沒回來,留下四個沒人照看的孩子,年齡分別是十歲、八歲、六歲和一歲。
李書堯今年三十八歲,還沒結婚,沒有自己的房子,也沒有存款,只在磚窯廠干體力活,每天掙六十塊錢,有人勸他把孩子送去福利院,或者找政府幫幫忙,他沒照做,只說“我答應了我哥,這事就得我自己來”,從那以后,他白天搬磚壓得肩膀青一塊紫一塊,晚上點起煤油燈,拿著廢紙板教孩子認字,衣服破了就縫補,補好了又繼續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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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曾經發高燒到四十度,他光著腳背孩子跑了十五里路去鎮上的衛生所,鞋底磨破了,腳踝上全是血泡,第二天還是照常出去干活,老板想提前給他發工資,他擺擺手說規矩不能壞,因為孩子正看著呢,村里人送了些米面菜給他,他全都記在本子上,每筆后面都寫個還字,孩子哭著要找媽媽,他沒馬上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爸走之前說過你該有個叔叔。
2018年大兒子考上縣高中,跪在地上喊他叔,說以后會養他,他沒說話,只摸摸孩子的頭,眼睛就紅了,后來二女兒去讀師范,三兒子參軍當兵,小兒子學技術,2024年四個孩子陸續結婚,婚禮上沒有媽媽,但都叫他爹。
他沒有去申請低保,也沒有在網上求助過,更沒讓記者拍過照片,有人問他后不后悔當初的選擇,他回答說,答應過的事情,不能拿過去多少年算值不值得,現在墻上還掛著哥哥的照片,孩子們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回來吃飯,家里總是吵吵鬧鬧的,村口修路的時候,他主動拿出兩千塊錢,說是替哥哥還個人情。
在民政局的系統里找不到他的記錄,村里人說起他時,只道這人就是活著的家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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