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SpaceX 宣布,將與 Cursor 展開深度合作,未來可能會以 600 億美元的價格收購 Curs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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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兩年來,Cursor 這類的 Coding Agent 產品幾乎都經歷了火箭式的增長。但當 Codex、Claude Code 都下場編程領域后,Cursor 的處境更像是:你的競爭對手,同時也是你付費購買模型的供應商。你是他們推理服務上的租客,是他們定價餐桌上的客人。但他們發布了一款針對你的競品。
Figma 也是同一個故事。在上周 Anthropic 正式上線了 Claude Design 后,Figma 的股價跌了 7%。
過去兩年,AI 創業者們相信一套完整的邏輯閉環是:數據飛輪、垂直 fine-tune、AI 原生 UX,這三件事疊在一起,應該能構成足夠深的護城河。
但這套邏輯其實已經開始松動了。
AI 應用公司,存在的一個集體性的認知盲區是:大家都在研究怎么和同類競爭,但沒有認真想過,威脅很可能來自自己的供應商。
過去評估護城河,問的是「你有什么別人沒有的東西」。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夠用了,需要換成:如果 Anthropic 的下一個模型強 10 倍,你的公司變得更值錢還是更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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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你以為的護城河,很可能只是時間差
過去一年,「數據飛輪」是 AI 應用公司最喜歡講的故事。對很多 AI 公司來說,數據飛輪本來應該是「救命稻草」的存在。邏輯是:更多用戶產生更多數據,更多數據訓練出更好的模型,進而更好的模型吸引更多用戶。如此循環,直到地位不會被競爭對手撼動。
Completions data 是被引用最多的例子。這類數據包含了兩個核心信息:用戶給 agent 輸入了什么,以及他們是接受還是拒絕了 AI 的修改建議。往往第二個信息才是真正有價值的部分。這不是簡單的點贊或踩,它意味著「我對這段代碼有足夠的信心,愿意把它放進我的代碼庫」,這是一個極強的訓練信號。Intercom 的 Fin 也有類似的機制,當終端用戶確認問題已經解決了,這就是一個關于 Agent 質量的直接信號,其他方式很難獲得。
Intercom CEO Eoghan McCabe 最近發表了一篇題為《The age of vertical models is here》的文章,明確闡述了數據飛輪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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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com 擁有數十億條客服交互數據,用這數十億條客服交互數據訓練了自研模型 Apex,聲稱在客服場景下超越了 GPT-5.4 和 Opus 4.5。他們把這套體系描述為「一個可以在系統能力邊界持續改進的飛輪」。
但有一個問題沒人說清楚。飛輪能不能轉贏,取決于你積累數據的速度是否快過前沿實驗室。
在編程領域,OpenAI 和 Anthropic 都已經入場了,同時擁有基礎模型、海量用戶、數據積累。現在,幾乎每個工程師都能接觸到了 OpenAI、Anthropic,但未必都使用某個特定的 Agentic IDE。
那么,誰在更快地積累關鍵數據?很可能是模型提供方。而且和編程 Agent 不同,Anthropic 可以把這些數據直接燒進下一版基礎模型,而不只是做一個 fine-tune。這是一個更緊密的反饋閉環,跑在更快的時間線上。
編程領域,還有一個更深的變量是:遞歸自我改進。更好的編程模型,能幫助訓練更好的下一代模型。這意味著模型公司在編程領域的戰略動機,遠超市場規模本身所能解釋的程度。他們守的不只是收入,是產生下一代模型的那個閉環。如果把護城河押在一個 fine-tuned 模型上,這是一個極其糟糕的處境。
McCabe 本人也意識到了這個風險。McCabe 在文章中寫道,前沿實驗室「唯一的出路是通過構建更便宜的專用模型來自我顛覆。而做到這一點的唯一方式,是獲取 evals,或者收購擁有 evals 的公司」。
McCabe 問對了問題,但是低估了答案來的速度。
就在他寫完這篇文章兩周后,Anthropic 挖走了 Workday 的 CTO,大概是為了做 HR 應用,又發布了 Figma 的競品,并在金融服務、法律、醫療、生命科學四個垂直領域發布了工程經理招聘。前沿實驗室不是在「自我顛覆」,他們在顛覆所有下游公司。
02fine-tune 的本質是 fork,地基升級你不一定能跟著升
垂直模型 fine-tuning,幾乎所有公司都在同時做這件事。
同一周時間內:Cursor 發布了 Composer 2(基于 Kimi K2.5 的 fine-tune 版本),Intercom 發布了 Apex,Decagon 宣布 80% 模型流量跑在內部自研模型上。
垂直模型的時代來了,而且所有人同時收到了這份備忘錄。
Fine-tuning 的邏輯是:拿一個開源權重模型,用私有數據再訓練,構建獎勵函數,讓模型在特定任務上越來越好。
隨著時間推移,模型在你的特定任務上越來越好。但你是在別人的地基上蓋樓。
但本質上,當你做 fine-tune,實際上是在 fork 一個模型。你把自己綁定在了它的架構、權重、以及你 fork 時它的能力水平上。當基礎模型升級時,你不會自動受益。你需要重新訓練,并希望你的 pipeline 能順利遷移。
Intercom AI 負責人 Fergal Reid 提出了一個有力的反駁:具體的模型版本是一次性的,真正持久的資產是 post-training pipeline,evals、精心篩選的數據、方法論。每當有新的開源模型出現,他們就把它跑一遍現有的 pipeline,然后得到一個更好的 Apex。他不是在跟 Anthropic 對賭,而是在借力開源權重生態,讓它與前沿模型的距離足夠近,讓他的 post-training 能夠彌合剩余差距。
他還提出了一個關于「智能飽和」的概念:某些任務的模型能力會達到平臺期。客服不需要諾貝爾獎得主,需要的是最流暢的銷售助理。如果客服是一個 Sonnet 已經「夠用」的任務,那么一個更小、更快、更便宜的 fine-tuned 模型就很有意義。
但邏輯最終只有兩個出口:要么客服任務還沒飽和,前沿模型終將超越你的 fine-tune;要么已經飽和,很多模型都能過門檻,那模型根本不是護城河,產品才是。
但無論如何,模型都不是你的護城河。
當然,有些地方做垂直模型 fine-tuning 是完全合理的。Fine-tuning 真正成立的場景,是前沿實驗室沒有經濟動機去優化的極窄領域,比如稀有語言方言翻譯、冷門科學分支等等。你越往窄處走,fine-tuning 的優勢就越持久。但那些市場,本身也足夠小。
03速度本身是一種資產,但病毒式增長的速度是另一碼事
AI 開發工具正在發生一件奇怪的事。它們是 B2B 公司,卻有著 B2C 的采用曲線,而且你不需要等所有用戶都到位才能變現。這些產品有相當大的「單人模式」,在一個工程師手中就能產生巨大價值,不需要公司里所有人都在用才能體現價值。
所以你會看到工程師自掏腰包購買生產力工具,組織提供福利讓員工報銷 AI 工具費用,組織看到員工在用什么,然后批量采購。所有編程 Agent 都經歷了火箭式增長。Cursor 收入已超過 20 億美元,Replit 預計 2026 年底達到 10 億,Lovable 在上線八個月后突破了 1 億。
增長引擎驚人,但結構是極度脆弱的。
風險不只是轉換成本低,甚至可能是負的。你的競爭對手,同時也是你付費購買模型的供應商。你是模型廠商推理服務上的租客,是他們定價餐桌上的客人。然后他們發布了一款針對你的競品。當初讓你快速崛起的那個病毒式采用機制,在反方向同樣有效,用戶怎么來的,也會怎么走。Anthropic 一次產品發布,OpenAI 一個更好的模型,增長曲線就會反轉。
這大概也是為什么,這個市場的買家總是被推著簽多年合同。給供應商時間想清楚如何挖護城河,或者至少撐到下一輪融資。
04AI 原生的 UX 是真實的,但也是暫時的
從零開始為 agent 重新構建的產品,確實比那些事后貼上 AI 按鈕的產品好得多。但如果 agent 越來越成為主要界面,無論設計得多好,UX 層都會變得多余。你做的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其實無所謂。
Anthropic 設計主管在介紹 Claude Design 時說了一句話,非常值得認真對待:
軟件生產成本暴跌之后,最重要的問題不再是「能不能做」,而是「該不該做」。
設計的核心價值,是在快速變化的可能性空間里,幫助團隊更快收斂到值得做的那個方向。
Claude Design 的定位正是這個邏輯的產物:它不是要端到端替代 Figma,它自己也明確提到,不解決「最后一英里的精致打磨」,那正是 Figma 最強的地方。
但它做的事情同樣危險:把「新想法到可討論原型」的時間從幾天壓縮到幾小時,用統一的 HTML 輸出格式讓 PM、工程師、高管都能在早期探索階段成為參與者而不只是評審者,一鍵交給 Claude Code 繼續推進。
這不是替代,更多地是繞過。對于按席位收費的協作設計工具來說,繞過早期探索階段,意味著使用頻次壓縮,意味著席位需求下降。Figma 不需要被完全替代,使用頻率下降就足夠致命了。
六個交易小時,7% 的市值,市場已經給出了判斷。
05你的產品,是坐在模型上面還是坐在模型下面?
每個 AI 創業者都應該問自己這個問題:「如果 Anthropic 的下一個模型強 10 倍,我的公司會變得更值錢還是更不值錢?」
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你是在順風里跑還是逆風里跑。如果你的產品哪怕看起來有一點像模型套殼,那現在是個和潛在收購方交朋友的好時機。真正重要的是,一個公司的收入來源與模型的進步方向有多垂直。如果你在解決模型實驗室不會關心的問題,細分使用場景、非常有主見的工作流、或者坐在模型之下而不是之上的基礎設施,那你大概相對安全。如果你在解決的問題隨著 Claude 或 GPT 每次變強就變得更容易,你就是在參加一場自己沒報名的比賽,而對手的 GPU 比你多得多。
如果用平行公司和垂直公司這兩個概念來思考這個問題。
平行公司,跟模型進步跑在同一個方向。構建的產品,價值主張會隨著前沿每次推進而縮水。編程 Agent、搜索包裝器、內容生成工具、通用聊天界面,每一次模型發布都是一個穿著產品發布外衣的生存威脅。模型越強,你的價值主張越薄。
垂直公司,跟模型進步方向正交。產品隨著模型變強而變得更有價值,因為更好的模型會產生更多對它們所售賣東西的需求。生產環境中的 agent 越多,就需要存儲和查詢越多的遙測數據。AI 應用越多,就越需要評估和可觀測性基礎設施。自主工作流越多,就越需要其下方的數據層。
這個測試正在實時運行。兩周前,Anthropic 宣布了 Mythos 私有預覽。上周他們發布了 Opus 4.7,同時發布了 Claude Design。誰在恐慌,誰在慶祝?Figma 恐慌了,Adobe 悄悄恐慌了。Jasper 的故事已經講完了,每一個 AI 寫作工具都在冒冷汗。
與此同時,基礎設施公司在等著更多 agent 進入生產環境。agent 越多,他們越值錢。生產環境中有更多 agent,意味著更多遙測數據,意味著更多數據,意味著對快速分析數據庫的需求更多。基礎設施層希望模型變得更好,這就是垂直優勢。
這個規律是結構性的,不針對任何具體公司。坐在 AI 應用之下的基礎設施,和坐在模型之上的應用,與模型進步的關系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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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一種具體優勢都有半衰期,那么唯一可持續的優勢是:復合小優勢的速度,快于市場侵蝕它們的速度。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護城河。更像是你不需要跑贏熊,你只需要跑贏其他徒步者。最后,贏的公司往往不是墻最厚的,而是跑得最快的。
原博客文章:
https://x.com/nattyice/status/2046643225306509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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