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那天,閨蜜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兩根雙道杠的驗孕棒,背景是酒店的床單:
“不僅能交足公糧,還能無縫銜接給我種下一顆種子,真棒!”
她還在自己評論區回復:
“顧總這腰力和體力我是真服氣,一滴不漏,居然真讓我們同一天懷上了!”
平時圈子里富二代們葷段子滿天飛,大家玩的開,我只當她是為了配合我們同時懷孕,故意拿我老公的名頭吹牛,甚至還給她點了個贊。
直到破水那天,我和沈曼同時被送進產房。
當同月同日生下孩子后,我看著兩個長相一致的孩子時渾身發冷。
那是一張和我兒子相似的臉龐。
而掛在車頭的病歷卡上。
家屬簽字那一欄,顧司年的名字龍飛鳳舞。
……
我在走廊里站了許久。
手扶著墻,指節發白,傷口滲出的血把病號服染了一小片。
顧司年。
那三個字我看了八年,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他簽在我的病歷卡上是那個筆跡,簽在沈曼的病歷卡上,也是那個筆跡。
3012是我的病房。
3015是她的。
三間病房的距離,就是妻子和情人之間的距離。
我拖著產后還在流血的身體,往回走。
每一步都踩不實,腳底沒有著力感。
剛爬上床,手機就亮了。
沈曼的朋友圈。
配圖是她在病床上自拍的照片,口紅是新補的,嘴角上翹。
文案:
“順產七斤二兩大胖小子!產房VIP+24小時私人看護+鮮花紅包一條龍服務~金主爸爸太會疼人了吧~你們羨慕不來的~ ”
評論區已經沸騰了。
何晴回復:你少吹了,生個孩子也能編出個金主爸爸來,孩子他爹到底誰啊?
沈曼秒回:不告訴你~猜去~反正比你老公有錢一百倍~
劉婷婷跟著起哄:沈曼同學,你這輩子說的話,十句里有九句半是假的。
沈曼:對對對,你們說的都對,我編的我編的~愛信不信~
我以前也在底下笑著回過她。
“你又吹上天了。”
“沈曼你要是能找到金主,我肯定不信。”
因為沈曼這個人,從大學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嘴里就沒一句實話。
吃個黃燜雞她會宣稱是高級主廚上門做的。
買便宜包郵的耳環時她會炫耀那是名牌定制。
偶爾加個微信好友還會吹噓有集團少爺在追她。
大家都知道沈曼喜歡吹牛。
周圍人都不把她的話當回事。
我也一樣。
所以懷孕那天她發的那條關于一炮雙響的朋友圈,我當她又在蹭熱度編段子,笑著點了個贊。
門被推開。
顧司年端著紅棗銀耳湯走進來,圍裙上沾著湯漬。
他把碗放好,彎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醒了?”
“醫生說你出血量有點偏多,叫你多休息,別下床。這個湯我提前兩小時燉上的,你趁熱喝。”
他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我剛去看了咱兒子,六斤八兩,護士說他眼睛很像你。”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在過去八年里,每天早上醒來都沖我笑,下班回家也會準備晚飯,哪怕發生爭吵更是會主動服軟認錯。
我一直覺得我是極其幸運的女人。
直到六小時前,我費盡力氣生下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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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同一層樓的另一間產房里,看到另一個跟我兒子長相一致的嬰兒。
“顧司年,你剛才去哪了?”
他端湯的手停了一下。
“去樓下藥房幫你拿產后的藥,順便看了下孩子。”
順便。
我緊緊抿住嘴唇。
那天夜里,他在我床邊坐了許久。
每隔一個小時起來幫我翻身,接著記錄體溫,然后更換產褥墊。
凌晨三點十七分,他以為我睡了。
腳步聲很輕,但我數的出來,往左走了三間房的距離。
門開了。
又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顧司年出去給我辦出院手續。
我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下了床。
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內側口袋里有一部黑色的手機。他平時用的那部則是白色的。
我一直知道他有兩部手機。
他說另一部是工作備用機,客戶較多,怕漏接緊急電話。
我信了八年。
手指輸入密碼。
他所有密碼都是我生日,0714。
這一部也是。
屏幕解鎖的那一刻,微信界面彈了出來。
置頂的聊天框,頭像是一只粉色的恐龍。
備注名:小曼。
最新消息,凌晨三點二十一分——
你怎么才來,兒子剛醒了一次,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回:寶寶乖,我在以寧那邊走不開,下次早點來。
她回了個撒嬌表情。
然后說:那你什么時候跟她說?你答應我的。
他沒有回這條。
我往上滑。
一個月前:
沈曼:你今天又送了我一束滿天星,被你老婆看到怎么辦~
顧司年:我直接說是送客戶的。
沈曼:哈哈哈你這個騙子。
三個月前:
沈曼:老公我想吃火鍋,你下班來接我呀。
顧司年:我跟以寧說加班,七點到你那。
半年前:
顧司年:曼曼,我不能離開以寧,我虧欠她不少。可是一想到你要長久做見不得光的情人,我就受不了。
沈曼:那你離婚啊。
顧司年:我做不到。
沈曼:那就別說這種話,矯情。反正我也不在乎名分,有你就行。
后面是一段語音消息。
我點開第一條。
顧司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柔和惹的我胸口絞痛。
“曼曼,今天以寧出差了,我來你家住,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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