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大菜系,就是中國這地界上,山南海北的人拿嘴和胃,跟老天爺討價還價討出來的。
魯菜靠的是孔府里的精細規矩,火候到了,味兒才正;
川菜原本沒辣椒,明末清初辣椒從海上傳進來,跟盆地里的濕氣一碰,撞出了麻辣鮮香的魂兒。
沒有移民填川,就沒有這口上癮的江湖氣。
往南走,水土變軟,菜也跟著變了脾氣。
粵菜在兩千多年前的南越國就有了根,講究一個“鮮”字,食材要能蹦能跳才算數;蘇、浙兩地守著魚米之鄉,吃的是時令,是文人那份慢條斯理的風雅。
那邊的廚子像畫工筆畫,清淡里藏著極深的功夫。
再看山高路遠的地方,徽商販鹽販茶,怕鱖魚爛在路上,拿鹽腌、拿石板壓,愣是憋出了聞著臭吃著香的獨特勁兒;
閩菜的“佛跳墻”,把山珍海味封在壇子里用小火煨,煨的是出海討生活那份對富貴的念想。
說到底,這不是菜系,是千百年來活生生的日子,被炒勺翻過來、顛過去,最后端上桌的一碗煙火。
今天,跟您聊聊八大菜系中的豬肉菜,看看你都吃過哪幾樣?
![]()
魯菜
山東人實誠,孔子老早就說“食不厭精”,壇子肉就是清朝鳳集樓給琢磨出來的,
袁枚在《隨園食單》里都記了一筆。
當年選帶皮五花肉,拿磁壇微火煨燉好幾個鐘頭,那是真費功夫!
還有這九轉大腸,清朝光緒年間九華樓的杜九齡請客,廚師把豬大腸先煮后炸再燒,又是肉桂又是砂仁,
最后撒上花椒油,文人雅士給起了個“九轉仙丹”的名,聽著就玄乎,其實就是講究個酸、甜、香、咸、辣五味雜陳。
這幾樣菜,做法那是相當考究。
壇子肉得用瓷壇慢燉,3小時文火,成菜色澤紅潤,肥而不膩,湯濃肉爛,咬一口直冒油。
九轉大腸更絕,套腸、焯水、油炸、燒燜,工序繁復,外脆里糯,越嚼越香。
木樨肉(也叫木須肉)是孔府菜,因雞蛋炒碎像桂花(木樨)得名,得用甜面醬“飛醬”,配上玉蘭片,咸香適口。
![]()
把子肉更是濟南人的命,草繩捆肉,猛火開鍋文火慢燉,肥瘦相間,入口即化,配上大米飯,那叫一個“恣兒”!
這魯菜不光是菜,更是山東人的面子和里子。
從明清宮廷到現在的街頭小館,2011年九轉大腸技藝就進了非遺,2023年糖醋里脊也申遺推薦,這味道傳承百年,靠的就是這股子認真勁兒。
現在你去濟南,切兩塊把子肉,來碗干飯,這日子才叫有滋有味,杠賽來!
![]()
粵菜
那是真把豬研究到了極致,不像別的地方只是個葷腥,在廣東人手里,豬是日子,也是排場。
先說烤乳豬,這菜能追溯到南越國,趙胡墓里就有烤爐和殘骨,
南北朝《齊民要術》還記著“炙豚法”。
到了清朝更是“滿漢全席”的頭牌,寓意“鴻運當頭”。
現在做法是用明爐烤,皮水一刷,荔枝木一燒,皮脆如玻璃,肉嫩化渣,蘸白糖吃,那是真香。
再說蜜汁叉燒,清代叫“插燒”,道光年間才有了蜜汁版。
得用梅頭肉,拿叉燒醬腌透,200度高溫掛爐烤,肥瘦相間,咸甜適中,講究個“肉汁被封在纖維里”。
![]()
還有那菠蘿咕咾肉,清末就有了,因為外國人吃不慣吐骨頭,廚師把肉炸成球,裹上酸甜汁,外酥里嫩,酸甜開胃,成了海外中餐的招牌。
往下走到中山沙溪,沙溪扣肉是“無扣肉不成席”。
傳說南宋末年宋帝逃難到這,百姓拿豬肉勞軍,因為怕肥,將軍就借岳飛的詞說這是“胡虜肉”,
后來就叫成了“扣肉”。
做法極繁,五花腩要先煮再炸,夾著粉葛或芋頭蒸幾個鐘頭,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最后是順德均安蒸豬,清同治年間就有,跟祠堂祭祀有關。
整頭豬去骨,用鋼針扎孔排油,干爽清香,肥而不膩,切塊撒芝麻,那是真正的“大件夾抵食”。
![]()
川菜
先說回鍋肉,這玩意兒是川菜的“老大哥”,也叫“熬鍋肉”。
最早能捯飭到清朝初年的移民祭祀,那時候老百姓把祭完神的“刀頭肉”切了再炒,算是打牙祭。
到了1909年,《成都通覽》里才有了正經記載,說它是“家常便菜”。
最絕的是那郫縣豆瓣醬,得是嘉慶、咸豐年間才定的型,沒有這紅油,回鍋肉就沒了魂。
再說東坡肘子,這菜跟蘇東坡有一腿,但也是個美麗的誤會。
傳說是他老婆王弗燉肘子時不小心燒焦了,蘇東坡死馬當活馬醫,結果弄出個肥而不膩、粑而不爛的極品。
其實這菜的精髓全在蘇軾那句“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他自美”。
眉山的做法最正宗,得先煮再蒸,搞兩次脫脂,最后那肘子色澤紅亮,湯是乳白色的,配上雪豆,吃起來像豆腐一樣嫩,2013年還成了國家地理標志保護產品。
![]()
還有個魚香肉絲,這名字起得有點“扯把子”,明明沒得魚,卻要吃出魚味。
這是民國時候重慶的大廚搞出來的,1947年《新華日報》都登過做法。
核心就是泡辣椒加姜蒜,再配上糖醋,調出個咸甜酸辣鮮五味。
鍋巴肉片更是個狠角色,抗戰時候在重慶叫“平地一聲雷”,甚至還有人喊它“轟炸東京”,
聽著就提氣!做法是把糖醋汁燒熱,往現炸的鍋巴上一澆,“呲啦”一聲,煙霧騰騰。
這屬于荔枝味型,吃的是個酥脆和滑嫩的反差,鍋巴吸飽了湯汁,那是真的安逸。
最后是咸燒白,這是四川九大碗里的壓軸戲。
根子在湖廣填四川,中原的蒸肉法跟四川的井鹽、宜賓芽菜一結合,就成了現在的虎皮五花肉。那肉蒸得耙糯,芽菜吸飽了油,一口下去,入口即化,全是歲月的厚重感。
![]()
蘇菜
吃的不是肉,是千年的陳醋和文火。
先說揚州獅子頭,這物什始于隋朝,隋煬帝下江南看景,御廚做“葵花斬肉”應景,到了唐代郇國公宴客,看那肉丸像雄獅腦袋,才改叫獅子頭,一叫就是1400多年。
乾隆爺下江南吃了都說好,帶回京城成了清宮菜。
再說鎮江水晶肴肉,傳說是夫妻店誤把硝當鹽腌豬蹄,煮出來肉紅皮白,像水晶一樣透,張果老聞著味都來吃,這一吃就去掉了“硝肉”的晦氣名,成了鎮江三怪之首。
還有無錫醬排骨,清朝光緒年間,陸步高夢見乞丐用稻草燒肉,醒來加了丁香、肉桂,這就有了“肉骨頭”的絕活。
做法上講究個“細活”。
獅子頭得肥瘦四六開,切石榴米大小,細切粗斬,摔打上勁,清燉出來軟糯滑膩,入口即化。
![]()
水晶肴肉要選豬前蹄,去骨硝腌,文火燜煮三小時,冷卻凝凍,切片晶瑩透亮,香酥鮮嫩,夾著姜絲醋吃,那是真鮮。
無錫醬排骨用二花臉黑豬肋排,醬油、糖、香料文火煨三小時,骨酥肉爛,甜出頭咸收口,骨頭都能嚼著吃。
蘇州醬方更絕,五花肉切方塊,紅曲米染色,慢火焐透,呈琥珀色,肥而不膩,是冬日里的硬菜。
蘇菜的豬肉,文火慢燉,燉的是時光,吃的是情懷,乖乖,這味道才叫擺!
![]()
浙江
吃豬肉,那是把日子過出了花。
東坡肉得從北宋說起,蘇軾在徐州抗洪,百姓送肉,他讓人切塊回贈,這便是1077年的“回贈肉”。
后來到1089年杭州疏浚西湖,他用酒燜肉分給民工,“慢著火,少著水”的訣竅一傳就是近千年。
這不僅是菜,是文人的風骨。
干菜燜肉是紹興的魂,傳說明代徐文長家里窮得叮當響,只有干菜和五花肉,一鍋燜出咸甜交織的滋味,周恩來總理都拿它招待外賓。
荷葉粉蒸肉沾著西湖的靈氣,清代就有,鮮荷葉裹著米粉肉,蒸出的是江南的清雅。
一品南乳肉背后是南宋的憤恨,百姓恨透了一品官賈似道,便把南乳肉叫“一品”,寓意食其肉寢其皮。
![]()
苔菜小方烤是寧波幫的硬菜,明清漁商用海苔解膩,肉塊酥糯,一口下去是山海的碰撞。
做法上講究個“真功夫”。
東坡肉切麻將塊,用黃酒代水燜透,紅亮如瑪瑙,肥而不膩帶酒香。
干菜燜肉要用紹興芥菜干,鋪在碗底吸油,肉棗紅酥糯,咸中帶甜。
荷葉粉蒸肉得用鮮荷葉包著炒米粉蒸兩小時,清香撲鼻,米粉軟糯。
一品南乳肉加紅曲粉上色,酥爛入味,腐乳香濃。
苔菜小方烤先燜后炸,苔條翠綠咸鮮,肉塊掛汁。
這幾道菜,杭幫的精致、越幫的鄉土、甬幫的鮮咸,全在這一碗肉里。
![]()
閩菜
先說福州太平燕,這玩意兒是明朝嘉靖年間浦城一位御史家的廚師搞出來的,
原本是把豬肉當面粉使,木槌捶打成泥拌地瓜粉,
搟出薄如蟬翼的燕皮,包上餡兒像飛燕。
到了清朝同治年間,福州人王世統改良了工藝,燕皮能晾干遠銷南洋,這才有了“無燕不成宴”的規矩。過年必吃,因為鴨蛋福州話叫“壓亂”,圖個太平吉利。
再說荔枝肉,傳說跟唐朝梅妃有關,廚師為解她思鄉之苦,把豬肉刻成荔枝花刀,炸后卷曲,紅糟調色,酸甜開胃。
![]()
還有同安封肉,五代閩王王審知被封王時,同安人用黃巾裹肉蒸,形似大印,這一蒸就是千年,現在還是非遺。
醉排骨更絕,羅源人過年必做,炸好排骨再倒進糖醋汁里“醉”一下,酸甜微辣,下酒一絕。
做法上,太平燕講究“肉包肉”,燕皮得用豬后腿精肉捶打,韌性十足,湯里一滾,脆嫩爽滑;
荔枝肉得是十字花刀,炸兩遍,外酥里嫩;
同安封肉是整塊五花肉裹布慢蒸,軟爛入味;
醉排骨是熱炸冷醉,外脆里鮮。
這幾道菜,紅糟是靈魂,酸甜是底色,吃的就是個鮮爽和醇厚。
![]()
湖南
湖南人吃飯,那是真刀真槍的干,尤其是這幾碗豬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
先說這毛氏紅燒肉,起源能扯到清代,跟那位愛吃紅燒肉的偉人沾邊,
但真正成名是因為譚延闿家廚創立的組庵湘菜。
講究個肥瘦相間,得用土豬五花肉切成3厘米見方的坨,不放醬油只用糖色,大火燒開小火慢煨,做到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這菜以前是官府菜,后來石蔭祥大師給改成了脫脂版,才進了尋常百姓家。
![]()
再說辣椒炒肉,別看現在是國民炒菜第一,老底子那是窮日子逼出來的智慧。
清末《湘城遺事》就記著“青椒炒五花肉”,用薄皮辣椒和帶皮豬肉猛火快炒,逼出油脂,要的就是那股鍋氣,不然不好吃!
還有這臘味合蒸,漢代就有煙熏防腐的老法子,傳說是個叫劉七的乞丐發明的,把臘魚、臘肉、臘雞剁塊,鋪上老南瓜上籠蒸,臘香濃重,咸甜適口,那是湖南人過年的命根子。
這些菜沒啥花架子,就是下飯!
特別是那辣椒炒肉,現在連費大廚都把它當招牌,還搞什么減鹽減油大賽,但老長沙人就認準那個辣勁和肉香。
![]()
安徽
徽州人吃豬肉,那是把日子過出了花。
就說這腐乳爆肉,也叫“福祿肉”,聽著喜慶。
這菜跟紅頂商人胡雪巖有著扯不清的瓜葛。
傳說老胡落魄那會兒,家里窮得叮當響,老娘就靠一碗自制豆腐乳下飯,連湯汁都舍不得倒。
后來老胡發跡了,為了紀念這段苦日子,也為了討個“福祿”的彩頭,就讓廚子用紅腐乳爆炒里脊肉。
這菜一上桌,紅光油亮,咸鮮微甜,硬是把窮日子的酸楚炒成了富貴的香氣。
做法講究個“急火快攻”。
豬里脊切得薄如紙片,掛上蛋清漿,得在六成熱的熟豬油里滑一下,肉剛變色就撈出。
鍋里留底油,把紅腐乳碾成泥,兌上黃酒、白糖和濕淀粉勾個芡,最后把肉片倒進去,大火顛兩下勺,淋點熟豬油就出鍋。
成菜色澤紅艷,肉質滑嫩,咬一口,腐乳的異香直沖腦門,那是真下飯。
![]()
還有那蟶干燒肉,更是滋補的老方子。
李時珍在《本草綱目》里都夸它“補虛去煩熱”。
這是古徽州婦人產后必吃的“月子餐”,專治產后虛損。
選竹蟶干得先蒸熟去沙,再跟五花肉、冬筍一起燉。
那湯必須得用蒸蟶干的原汁,撇去浮沫后加白糖提鮮,最后勾個薄芡。
肉爛到筷子一夾就散,蟶干吸飽了油脂,咬下去“咯吱”作響,鮮得能把眉毛燙掉。
![]()
你看,一塊豬肉,從山東的壇子跑到廣東的烤爐,鉆進四川的紅油,
又泡進浙江的黃酒——轉了一大圈,最后還是進了咱的嘴。
日子不就這樣?
再難的事,燉爛了、炒香了,配碗熱米飯,也就咽下去了。
你最愛哪一口?
評論區聊聊,別光咽口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