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招爭取讓女工程師占一半，什么神仙公司把性別平等寫進手冊？

本文是#GoodJob# 職場欄目 第26篇文章

你很難第一時間想到多鄰國這家公司和“女性友好”之間的關系。

多鄰國是一家美國教育科技公司，也是全世界使用者最多的語言學習平臺，“讓所有人獲得平等接受語言教育的機會”被視為這家公司的終極使命。多鄰國App擁有10億用戶，它的用戶名單里包括辛芷蕾、谷愛凌，以及比爾·蓋茨。社交媒體上，多鄰國的IP形象“多兒”——一只綠色貓頭鷹，因為“從不錯過網絡熱點”和追殺式催學為人熟知。2018年，多鄰國在北京設立了辦公室。目前，中國是多鄰國增長最快的市場之一。

不過，無論是男性、女性，你能在以下制度中感受到這家公司反正對“人類”都很友好：

全年26天帶薪假期，包含2周“寒假”；女員工有5個月以上的產假，男員工則有4個月陪產假；每年組織一次全員海島游；沒有固定上班時間，也不打卡，周五可以選擇在家辦公。每人每年有2周可以遠程工作的時間，只要時差不太大，你想在哪工作都可以。

一方面，作為一家公司，ta們以一種有趣的方式試圖解決“如何讓部分員工感受到不被特殊對待”這個總是爭議不斷但從未被真正解決的問題。

另一方面，作為一個教育App，這家公司又把“表達多元、平等、尊重”這件事處理得很輕盈，帶著點荒誕和幽默。在多鄰國里，女性角色可以強壯，可以冷漠，也可以不討喜——女性員工們當然也可以。

一個理想的職場是：盡量抹除性別和其他任何因素帶來的機會差距；盡量抹除那些獨屬某一類員工的“門檻”“刻板印象”；盡量讓“差異”被正視和接納；盡量讓人就是人。多鄰國可以作為一種想象中的參照——在人被要求與AI比拼效率的時代里，一個“讓人就是人”的職場還能怎樣存在？

去年，多鄰國北京辦公室的高級課程設計師Tina獨自在家時，經歷了一場迷走神經性暈厥（VVS）。

VVS是一種因為迷走神經受到刺激、大腦因供血不足導致的短暫意識喪失。精神壓力大、睡眠不足都可能誘發這種暈厥。有報道指出，女性尤其是年輕女性的發病率要高于男性。

那天下午，Tina突然感到一陣腹部劇痛，眼前發黑。她打開手機，在多鄰國的女性員工微信群發消息，“我感覺好難受，好像要昏過去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叫120”。消息發出后，她失去了意識。群里炸開了，同事們問她怎么樣，需不需要幫助，沒人回應。

Eva第一個沖到了她家門口，她是多鄰國的亞太人力資源負責人。一個曾幫Tina上門喂貓的同事知道她家的門鎖密碼，Eva打開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Tina。她趕到時，Tina正在慢慢蘇醒，“只是睡著了”，她跟Eva說。Eva不放心，開車把她帶到辦公室，讓她在沙發上休息，好有人看著。

Tina回想時也感到驚訝：在公司內部群里求助成了她失去意識前一秒的本能反應。通知同事當然有實際考量：她一個人獨居，同事們住得近，也互相知道家庭住址，真有事兒時方便及時趕來。但更重要的是，這個“只有女人”的群組從建立之初就讓她感到舒適、安全。可以討論任何問題，也能隨時獲得支持。

Vista氫商業 攝

女性員工群組建立之初是為了響應總部的“Women@Duolingo”項目，給女性員工們一個內部交流和資源共享的渠道。不過，很快這個群里的話題就不只是工作了，女性們總是能以驚人的速度變得親密。大家什么都聊，追劇，攀巖，生孩子，難過的事兒，身體的異樣。同事約飯，男員工會被拉進群里AA飯錢，付完錢就被移出群。

有些事情只有女性之間才能相互理解和共情，所以一個只屬于女性的社群是很多互助、支持發生的前提。有其他地區的女性工程師在一次內部分享中提到，一個女同事在職場中遇到“不合適的情況”，辦公室的女員工們就自己拉了一個小組，一起給這位女同事出謀劃策，并讓她每周在組里同步更新情況——她們需要知道處理進度。

女性的互助發生在一種全體共有的“常識”之上——任何人都不是“少數人”。35歲不是少數，女性不是少數，生育后回歸職場也不是少數。所以你的需求就像所有人的需求那樣，會得到充分的尊重。

生完第二個孩子后，多鄰國的中國市場營銷負責人王琛回到公司。因為王琛和另一位母親都需要每天泵奶，HR團隊給她們安排了一間育嬰室。將近一年里，這間房間獨屬于這兩位母親。

當我們期待一個女性友好的職場，與其說是在呼吁針對性別的特殊待遇，不如說是一群人在希望“不要被特殊對待”。考慮到每棟寫字樓都有多個專屬吸煙區，為母親辟一間育嬰室算不上什么特殊福利，最多是一種糾偏。

在很多公司，媽媽們會在工作間隙帶著小冰箱和泵奶工具，去衛生間或車上備奶。“很多領導是男性，他們不是不支持，而是在他們的概念里，根本無法意識到這樣的需求是存在的”，王琛說。

Vista氫商業 攝

那些通常的關于職場女性生育的擔憂，比如“生產后回來發現工作沒了”“領導不再委以重任”的問題，都去哪了？

王琛也想不出什么特殊理由。如果有，那大概是營銷團隊里幾乎都是女孩兒，即便處于不同的人生階段，大家很容易互相理解對方的處境。很自然地，同事們在安排會議時會盡量避開她備奶的時間；她去接孩子放學，提前離開辦公室，沒人提出異議。當然，她也會在晚上哄孩子睡覺后繼續完成手上的工作。

如果要為這種女性互助的氛圍找到一個更大的歸因，你會發現，對女性的關懷其實建立在對所有人關懷的基礎上。

科技公司們都有自己引以為傲的特殊職場文化。我問Eva，多鄰國的文化是什么呢？“Be Nice， Be Kind（友善，仁慈）”，她想了想告訴我。

小紅書@多鄰國Duolingo

多鄰國在招聘中奉行一條不成文的準則：要保持公司文化的健康和快樂。科技界有形形色色的人，CEO Luis von Ahn在招聘時對那些“不符合多鄰國文化”的人有著敏銳的直覺。他寧愿讓職位空缺，直到找到合適的人選。

在多鄰國，如果會議上一個人提出了方案，你覺得不行，你應該站在提出方案的人的角度先想想ta面臨的挑戰和局限，然后提出可以解決現有局限的建設性意見。反饋的前提是“有一個好的意圖”。這里不鼓勵通過挑戰別人來展現自己的聰明。“人應該相互關心和相互尊重”，這不也是常識嗎？

“相互尊重”也包括尊重每個人的精神健康。在多鄰國，除了每年2周的寒假和海島度假，每人每月還有100美元的社團經費，用來和同事一起出去玩兒。在北京辦公室，籃球、攀巖、育兒、喝咖啡和吃火鍋都有興趣社團。在Eva看來，這筆支出的價值很大：員工工作太過聚焦的時候會忘了自己要玩什么，興趣社團能提醒你跳出工作狀態，給你一個玩兒的動力。

我在多鄰國第一次聽說了Wellness day（健康日）。當你覺得壓力太大，或是因為某些原因產生情緒問題時，可以直接向上級提出，ta會馬上調派更多人手來協助你。你也可以以此為理由請一天假。這種假有個專屬名稱，Wellness day，和病假一樣，在這里是全薪假期。請Wellness day沒有任何條件或頻次限制，你不需要出示醫院證明。但如果一段時間里請得太多，HR可能會關切地詢問你需不需要公司的心理健康支持。多鄰國為員工提供心理咨詢服務和每月一次的免費mental health（心理健康）活動，包括瑜伽、冥想、插花，“讓大家的腦袋休息一下”。

是的，你可能也是第一次知道，工作中人是被允許因為“壓力太大”請假的。

一位多鄰國總部辦公室的同事不久前請了一天Wellness day，原因是她的小狗過世了，她需要用一整天的時間好好安葬它。

多鄰國里那些“不太一樣”卻受人喜愛的女性角色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生長出來的。多鄰國App一共有9個主要角色，如果只計算人類數量，女性角色比男性角色還多1個。

在互聯網應用里，如果一個角色或吉祥物被定義為女性，她們通常是年輕的、身形姣好的、聲音甜美的——比如高德地圖的AI人“小高老師”，再比如豆包。

多鄰國里的女性角色呢？似乎不太一樣。Lily（拽姐）是冷漠的中學女孩，她的官方介紹里寫道，"如果用1到10分來衡量情緒，Lily的情緒值是-4。她那永遠板著臉的表情傳遞著一個明確的信息：離她遠點。"

Lin和Lucy是祖孫。Lin剃著莫霍克發型，是一名機械維修師。Lucy曾經是一名特工和定點跳傘運動員，退休后養了很多貓。Zari是戴著粉色頭巾的穆斯林女孩，她喜歡K-pop，正在學習空手道。Bea是一位菲律賓女性，聰明，語速飛快，樂于助人，官方描述她是“團隊中的赫敏”。

用戶們從這些個性豐富且復雜的角色身上獲得了近似游戲的趣味，甚至樂于從這些角色身上學習人生態度。拽姐Lily近幾年在中國市場格外受歡迎，甚至有了自己的專屬粉絲團和同人文，這引起了北京團隊的注意。王琛猜想，可能是拽姐身上那種濃烈的不討好精神，讓總被要求的“討好主流期待”的女性得到了喘息。

對于“表達態度”，多鄰國做的很隱晦，沒有什么激烈的口號，只是給人物都加上了一點“不一樣”的設定。即使放到社交媒體內容的海洋里，Lin、拽姐們的故事只是一點點稍縱即逝的聲音，但這些“小心思”還是被人發現了，設計這些內容的人對此倍感驕傲。

多鄰國的語言課程由大量單詞和例句翻譯組成。社交媒體上，用戶們興奮地分享跟傳統語言習慣不太一樣的例句：韓語翻譯大多數時候是“女人和男人”，女人在前面；粵語例句是“阿珍和嘉欣誰更聰明一些“，而不是誰更漂亮；法語課的例句是“她肌肉發達因為她每天都去健身房”。

Tina正在設計上海話課，其中一個章節要介紹攀巖運動，Tina寫了例句“女孩子攀巖很厲害”。她悄悄在例句里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態度：世界上可能有一些事情在傳統概念里就是某一個性別更強，但另一群人也可以做得很好。

不過，大多數時候，多鄰國里更引人注意的例句是“貓要叫壽司外賣”“我和豬兜風去了”“你的狗也在學法語嗎”，或者“你是一匹馬嗎”。這些例句源于多鄰國課程設計的一個通用訣竅：寵物話題永遠不會出錯。在任何語言里，寵物都會讓一個句子更Quirky（古靈精怪），讓學習者印象深刻。比如，同樣要學習吃相關的單詞，與其寫“我今天吃了7個披薩”，不如寫成“我的貓今天吃了7個披薩”。

對于一個教育App，例句或人物的樣子并不能直接用來擺明某種“價值觀”，影響因素太多了：要實用、有趣，要人人都能從中獲益。

如果“傳遞了什么”很難看出多鄰國的“態度”，那么也可以看看多鄰國“沒傳遞什么”。沒傳遞“登味兒”，沒傳遞隱性歧視，沒傳遞刻板印象——這其實很難得。很多義務教育教材并沒有做到這一點。2019年，寧波大學的崔沖和吳黛舒統計了統編版中小學語文教科書中出現的男性和女性角色身份，其中男性角色占課本的72.56%，女性占27.44%。男性角色多的身份多為領袖和科學家，而女性則以媽媽、祖母等身份出現。小學一二年級的語文課本里，男性從事的社會職業有7種，而女性為0種。

在多鄰國創意團隊的課程設計原則和規范里，有一套規避潛在歧視和刻板印象的制度。

Tina舉例說，現在很多教育App都會用AI生成例句，但AI是用互聯網現有語料訓練出來的，所以無可避免地帶有偏見。100個關于強壯的例句里，可能90%的例句都是關于男性的，“他很強壯”、“Max很強壯”，所以課程設計團隊會有意地糾正，把其中一部分改成“她很強壯”“我的女生朋友很強壯”。

小紅書@泡菜魚

也有一些很少被察覺，但被作為基本要求的課程設計準則。比如，每一章節的課程里，男聲和女聲出現的比例一定是50:50。這樣做的實際意義在于：用一門語言交流意味著你會和男人說話，也會和女人說話，所以學習時，聽到男女的聲音同等重要。

藏在語言背后的刻板印象被越來越多討論，2023年電影《芭比》上映后，“禿炮怪字字幕組”在微博發布了官方字幕與原版對照引發大量關注，比如Madam President 直譯應該是“總統女士”，但官方譯為“總統夫人”， bride wife 直譯應該是“新娘”，官方卻譯為“嬌妻”， Executive Words Lady 應該是“行政傳話女助理”，官方譯為“傳話大姐”。

在多鄰國，翻譯中的隱性差異也被注意到了。英語里的Professor（教授）既可以代表女性也可以代表男性，但在西班牙語里，名詞分為陰陽性，所以在把Professor翻譯成西班牙語時，例句里會一半使用“el profesor” (男性教授)，一半使用 “la profesora” (女性教授)，避免讓學習者覺得“男性教授在這門語言里更常見。”

內容創造是千百次發生在個人腦海、團隊之間決策的結果。這些微小的決策共同構成多鄰國的樣子。你可以想象，在千百次決策當中，一旦有一點點意見的偏離，多鄰國里那句“她肌肉發達因為她每天都去健身房”的例句，本可能被替換成“她很瘦很美每天都化妝”。但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ta們最終選擇了那句“她肌肉發達”。

無論“你是一匹馬嗎”，還是“女孩子攀巖很厲害”“她是一名女性工程師”，這些例句遵循同一套基本價值：包容，無偏見，盡量不讓某一部分人“消失在話語里”。

“畢竟在多鄰國里你都可以是一匹馬了，你為什么不能是女性工程師呢？”

“女性工程師”的例句寄托了某種美好但暫未實現的愿望。科技行業里，女性的代表性不足是長久存在的現象。

2024年，微軟的女性雇員占31.6%，蘋果的女性雇員占32.9%，Meta的女性雇員占36.1%。這些被寫進ESG報告的數字是科技巨頭們多年努力的結果：2022年，微軟的女性員工占比才首次超過30%。

如果只聚焦技術領域，你會發現這個數字更令人失落：阿里巴巴集團研究院院長袁媛在3月30日的中關村論壇年會“科技女性創新論壇”上提到，集團女性技術員工占比18%（但高管占比達37.5%）。2024年，京東集團STEM（包括計算機程序員、Web開發人員、統計學家、工程師等）相關崗位中女性比例從11.3%增至23.0%。

小紅書@織碼女巫codingwitch

但最基本的共識尚未形成。并不是所有人都認為科技公司里女性更少是一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

高級軟件工程師Nikki在一次吃飯時提起，北京辦公室只有五名女性工程師，應該多招些女工程師。讓她驚訝的是，在場的三四位男性工程師立刻接話，ta們也希望盡快實現50:50的性別比例目標。技術部門男性比女性多是科技公司的常態，在一些互聯網公司，男性工程師們習慣了在充滿男子氣概的氛圍里工作，女性工程師也習慣被當成少數。Nikki沒想到多鄰國的男性工程師們也會認為“這是一件需要改變的事”。

上個月，CEO Luis來北京辦公室探訪，員工們可以約他進行1v1談話。Nikki再次提出請求，能不能多招一些女性工程師？Luis表示自己非常重視這個想法，兩天之后，北京辦公室開放了更多工程師的招聘名額。Eva說，她們正在考慮多找一些女性工程師來辦公室做經驗分享，或者主辦一些女性科技活動。

2017年，多鄰國招聘應屆工程師時，發現只有男性畢業生接收了offer，沒有一位女性加入公司。管理層反思，女性求職者拒絕offer的原因可能是招聘小組全部由男性組成，給人留下「多鄰國是一家男性主導公司」的印象。

多鄰國第二年改變了招聘流程，增加女性招聘者，提出“應屆工程師性別比50:50”的招聘目標。之后兩年，多鄰國總部的校園招聘都實現了女性占比50%。2019年，“Women@Duolinguo”小組成立，來自不同國家的女性員工們會定期舉行線上研討會，分享自己的工作經驗，討論女性領導力。

圖注： 女性員工們的電腦上貼著Women@Duolingo的貼 紙

你當然可以說“女性改變了這家公司”。不僅關于“多鄰國里有怎樣的角色”，也關于“多鄰國是一家怎樣的公司”。

2015年，多鄰國現任首席工程師（Chief Engineering Officer）Natalie Glance加入多鄰國。像多數硅谷創業企業一樣，她剛來時，多鄰國里充斥著天才極客文化，“No meetings. No performance reviews. Basically no adults in the room（沒有會議，沒有績效，基本上房間里沒有大人）”。

她開始組織這群工程師們一塊兒定期開會，建立起一套公司化的流程。她用充分的友善和耐心勸這些“排斥規則”的工程師們合作。每一次提出方案，她先以建議的姿態問工程師們，“要不我們先試試？”

“她一上任就清理了我們身上那些幼稚的行為。但她做這一切時，并沒有破壞我們與眾不同之處”，Luis說，“大家都知道她為人公正。這聽起來或許很普通，但意義重大。只要Natalie決定做某事，大家都會認為她有充分的理由和良好的初衷。”

資深測試工程師Ningxin——一位中國女性，目前擔任全球用戶增長測試組的團隊負責人。組里全是男性員工，不少是年紀比她大的白人。她帶領的測試團隊負責全球4個辦公室11個產品部門的質量保障工作，她是團隊里唯一一個在北京辦公的人。

一個年輕亞裔女性跨國領導其他種族的團隊伙伴是什么感覺？當然有自我懷疑，或者說“Imposter Syndrome（冒充者綜合征）”。“冒充者綜合征”是指高成就者把成功歸于運氣或他人高估，而非自身能力，并恐懼被“識破”的心理。ta們通常抱持一種自我否定的心態，擔心“我配不上我現在的成就”。

后來Ningxin發現，作為女性工程師，她的優勢是共情能力和溝通技巧，這對于需要對接產品、開發等各個部門的測試組來說尤為關鍵，但并不是所有“懂技術”的工程師都明白怎么和其他人合作。測試的工作是“找bug”，得發現問題，然后告訴別人“這里好像不太對”，讓別人再去修改，這件事總是不討好的。共情能力讓她能快速察覺到對方的一個細微表情或語氣里的不滿，然后找到更合適的溝通方式。工程師說不清的問題，會求助她去溝通。因為跨時區、跨部門，有時她也得“創造性”地想出一些溝通方式來。

圖注：從左到右依次為Nikki， Tina， Ningxin

在科技行業中，強調多元、包容的文化有時被認為與“效率至上”的邏輯相違背。但多鄰國卻有著其他公司難以企及的高人效。2020年，多鄰國的用戶量達到5億，卻只有300名員工。截至2025年11月，多鄰國在全球也只有900多名員工。作為對比，用戶規模在3.5億左右的小紅書，2025年底的員工數量約為4000人左右。

這一面當然是因為多鄰國招人謹慎，一個候選者要經歷6-8輪篩選，招聘流程會長達3-6個月。另一方面，高人效也和團隊的多元化脫不開關系。多元化的團隊使得同一個部門里不同的人都能發揮出各自的獨特優勢，也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誰比誰強”的無效競爭。

職場上的“平等”多數時候被視作一份額外的禮物。但容易被忘記的是，這份禮物是所有人獻給所有人的。

設計上海話課程時，有一課要講戀愛中的矛盾。設計課程內容的會議上，團隊聊了很多女性角度的矛盾：他不照顧我的感受，他不愛干凈。

“我們得加一些男性視角的例句進去，這樣才是真正的平等”，Tina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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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Forbes, Exclusive: After Death And Drama, Zaria Parvez Reveals What’s Next For Duolingo In 2025 , 2025.03

2.The Verge, How Duolingo designed the new characters for its Project World, 2020.09

3.ICMR, Gender Diversity Initiatives at Duolingo, 2020

4.Duolingo, How Duolingo achieved a 50:50 gender ratio for new software engineer hires, 2018.01

5.真格基金，《多鄰國對談早期創業者： AI 時代，如何打造一款有趣的產品？》 ，2025.11

6.第一財經，《那只愛發瘋的綠色貓頭鷹去世了？ ｜關于戲超多的多鄰國的 10 件事》，2025.02

7.BIE別的，《和多鄰國那只貓頭鷹扯上關系后，松弛人生就到頭了》，2023.08

編輯｜盧力麟

作者｜賈小樂

設計｜胖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