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主要引述自日本媒體報道,不代表本人或平臺觀點
豐田汽車于2026年3月,在中國開始銷售新型EV(電動汽車)“bZ7”,相當于汽車大腦的基本OS(操作系統)采用了中國通信巨頭華為的產品。
此前在今年2月9日,豐田宣布在中國廣州工廠開始量產可實現無人駕駛的出租車款EV“bZ4X”,這款車是豐田與其投資的中國自動駕駛軟件公司小馬智行共同開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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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媒報道截圖
熟悉中國情況的日本機械商社高管解釋說:“我聽說,預計在2027年左右投入運營的上海新工廠所生產的豐田雷克薩斯EV,也將采用華為的車載系統。此外,被稱為‘一體壓鑄’的、實現難度較高的車身輕量化技術,也計劃使用中國制造商的壓鑄機。”一體壓鑄是指,將原本由鐵制沖壓件焊接制造的車身底板部分,改用比鐵更輕的鋁合金熔化后,以巨大壓力注入大型模具進行一體成型的技術。
了解到這些事實,或許有人會擔心:“如果豐田采用被美國視為安全威脅、已被排除在美國市場之外的華為OS,豐田會不會無法在美國做生意了呢?”因為美中之間存在高科技領域的摩擦,人們認為,一旦使用中國的高科技,就可能受到美國政府的關注,從而難以在美國開展業務。
誠然,隨著2022年日本《經濟安全保障推進法》的施行,似乎有越來越多的日本企業對中國業務變得敏感了。
但是,加強經濟安保,絕非要(企業)不與中國交往。重要的是在管理風險的同時,進行妥善的交往。
◇“入鄉隨俗”
豐田即使與中國高科技企業合作,也僅限于在中國國內范圍內。與中國企業共同開發的技術,不會輸出到美國。據說,在日本《經濟安全保障推進法》施行之前,“豐田就禁止了美中兩國的開發部門之間通過郵件直接交流等,在兩國間的交流中設置了防火墻”(相關人士)。
另一方面,豐田于2025年4月30日宣布,已與美國谷歌旗下的自動駕駛開發公司Waymo就建立戰略伙伴關系達成基本協議,計劃在用于自動駕駛的汽車平臺開發方面展開合作,當然在美國共同開發的技術不會輸出到中國等地,但很可能將用于日本國內及美國。由此可見,豐田這家單一企業正在實施“內部的中美脫鉤”。
從豐田與美中兩國企業的互動方式來看,可以窺見其意圖在于:在各個國家與看起來最合適的伙伴組合,以準確把握市場變化和顧客需求,或許可以稱之為“入鄉隨俗”的戰略。
在俄羅斯進攻烏克蘭和美國對伊朗的攻擊等地緣政治風險加劇的背景下,如果不具備在發生緊急事態時維持供應鏈(供應網絡)的對策,生產活動將被迫停止,經濟將陷入疲弊。為了避免這種事態,首先,在商業上,有必要在重要的國家和地區內部實現供應鏈的閉環。
新車銷量達3440萬輛的中國是世界第一大汽車市場,1620萬輛的美國位列第二。對于新車銷量大多直接關系到業績的日本汽車制造商而言,有必要在顧及美中對立的同時,巧妙地開展業務。
從這種意義上說,前文所述的豐田的舉動,堪稱教科書式的應對。此外,在不同國家和地區,暢銷的動力源也各不相同。例如,在中國,EV占新車銷量的比例超過30%,但在美國還只有約7.8%,目前混合動力車增長更快。新車銷量達456萬輛的日本,EV占比也只有1.3%。實際上,若不實施“入鄉隨俗”的戰略,就會錯失商機。
2025年中國新車銷量中,日本車企分出明暗,也可以說是這種戰略推進程度差異的體現。豐田微增0.2%,時隔四年同比實現增長,銷量約178萬輛。日產汽車下降6%,約為65.3萬輛,連續七年低于上年,但降幅較去年的12%有所改善。本田下降24%,約為64.53萬輛,連續五年減少,本田銷量被日產超越。
豐田銷量微增,日產降幅改善,是有原因的。如前所述,這是因為豐田為了適應中國市場,加速了開發的本地化。日產在2025年4月發售的EV“N7”銷售情況也良好。該車由合資公司東風日產的中國技術人員開發,并搭載了中國自動駕駛軟件公司魔門塔的系統。此外,日產還在轎車“天籟”上搭載了華為的車載系統。與此相比,本田因本地化速度較慢而導致銷量下降。
◇從中國企業“偷師”
2025年7月,(日媒報道原文作者)筆者參加了由日中經濟協會主辦的“中國自動駕駛考察團”。同時,也通過獨自的采訪渠道,訪問了比亞迪的供應商企業,中國汽車產業在硬件和軟件兩方面的成長令人矚目。
在深圳的華為總部,相關負責人向我們介紹說:“在我們公司業務中增長最快的領域是汽車。”華為將車輛生產委托給外部的合作汽車制造商,專注于智能駕駛、車云一體等軟件領域。前述負責人表示:“我們的車就像是巨大的智能手機裝上四個輪子一樣。”
我們還訪問了生產自動駕駛所需高級傳感器的企業。當問及“是否受到美國出口管制影響,在半導體采購上遇到困難”時,接待我們的高管回答:“能采購到英偉達的產品。”據其他相關人士透露,其方法是在避稅港設立紙面公司,然后從該公司在美中以外的第三國設立的采購公司進口。在感嘆其精明之余,筆者也揣測,美中表面上看似對立,暗地里或許也有握手言和的一面。
在中國被稱為新興EV制造商的小鵬汽車和理想汽車,與其說是汽車制造商,不如說更接近AI企業。這兩家公司于2020年在美國證券市場上市。前文提到的小馬智行也在2024年實現了美國上市。雖然美國政府聲稱要對中國企業的融資進行管制,但其態度與實際情況存在差異。從這些方面來看,筆者感受到美中對立也有作秀的成分。
在硬件領域也讓筆者感到日本可能已經落后于中國,是在訪問全球最大的壓鑄機制造商力勁科技集團位于深圳郊區的工廠時。那里是比亞迪的供應商園區(在工廠用地內集聚合作企業的集中地)。該公司向特斯拉的上海工廠和比亞迪供應用于一體壓鑄的壓鑄機。特斯拉在2020年左右引入一體壓鑄時,擠壓壓力約為4500噸,而力勁已經商品化了1.6萬噸級的壓鑄機,并正在開發2萬噸級的。壓力越大,可制造的部件也就越大。順帶一提,6000噸級的壓鑄機,大約長20米、寬30米、高15米,重量超過100噸。運送壓鑄機本身的技術訣竅也很重要。日本的制造商恐怕沒有能開發出超過5000噸壓鑄機的廠家。壓鑄需要模具、溫度控制和材料等重要的制造技術,在這些領域,中國的發展也極為顯著。
日本的汽車制造商此前通過與中國企業設立合資公司,一直進行技術提供,但這一階段可以說已經基本結束了。說得直白一點,現在是輪到日本“偷”回來的時候了。
勢頭強勁的中國汽車制造商正在攻入日本車的鐵壁市場——東南亞。在泰國,三菱汽車受到中國汽車攻勢的擠壓,被迫關閉了第三工廠。在印度尼西亞,中國汽車也在“侵蝕”市場,如今已占據15%的份額,勢頭強勁。
◇缺乏緊張感的日本政府
對印度尼西亞而言,包括能源出口等在內,日本是其第三大貿易伙伴國。然而,在這樣一個國家,日本大使空缺的狀況竟持續了近5個月。時任日本首相石破茂曾在內閣會議上決定起用市川惠一擔任駐印度尼西亞日本大使,并于2025年10月16日就任,但之后上任的高市早苗首相卻在短短5天后推翻了這項人事任命,起用市川擔任國家安全保障局局長。
進行這樣的人事安排,很可能被印度尼西亞方面視為“日本輕視我國”。這會給中國以可乘之機。可以說,這是在構建對華經濟安保戰略之前就存在的問題。
筆者(日本報道原文作者)雖然一直介紹中國企業的驚人發展,但這并非為了贊美中國企業。而是認為,日本需要在正視現實的基礎上,冷靜地構建戰略。對于在經濟和軍事上都已變得強大的鄰國中國感到“害怕”,或許是自然的情感。但是,難道可以僅僅停留于此嗎?
我在訪問中國時,會見了駐廣州日本國總領事館的貴島善子總領事,她表示:“重要的是接受中國的‘異質’現實,不畏不侮,建立戰略性合作關系。”這意味著,有必要多角度地觀察、分析中國發生的事態,并重新定義關系。為此,需要匍匐在地、近距離觀察的“螞蟻之眼”,俯瞰觀察的“飛鳥之眼”,以及從世界大潮流來判斷的“游魚之眼”。
將來,美中為各自的經濟利益而相互接近的可能性無法否定。如此一來,日本若堅持“嫌中親美”的單純外交路線,遲早會被美國背刺。作為日本領導人,更應在親眼確認中國現狀的基礎上,依據可靠的信息和數據,多角度且冷靜地做出判斷。這正是在地緣政治風險最小化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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