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4月23日電 4月23日,《新華每日電訊》發表題為《為沙漠釘“楔子”——千里河西治沙行》的報道。
【行前會】我們是常年駐守甘肅的新華社記者。數十年來,前輩和我們接續前行,行走在地形狹長、跨越千里、形似一柄“玉如意”的隴原大地,就像黃牛犁地,來來回回,記錄隴原新變、時代新貌。
不久前,我們從敦煌出發,從清明到谷雨,經由庫姆塔格、巴丹吉林、騰格里沙漠邊緣,沿千里風沙線穿越河西走廊。一路所見,色彩斑斕,不僅有黑色的戈壁、褐色的大漠,也有金色的草方格、綠色的草木,更有防止三大沙漠“握手”的綠色“楔子”……
出發前,我們打開一幅中國地圖,從陽關、玉門關外,東抵烏鞘嶺,合黎山向南,祁連山以北,狹長的河西走廊蜿蜒逶迤,騰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庫姆塔格沙漠等廣布,而敦煌、酒泉、張掖、武威等綠洲點綴其間、串珠成線。自古以來,河西走廊不僅是絲綢之路的重要通道,也是一條狹長的綠洲地帶。
綠洲寶貴,生態脆弱。在我國,河西走廊—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阻擊戰范圍涉及新疆、青海、甘肅、內蒙古等多地,沙漠“鎖邊”范圍超6000公里,是西北天然沙漠、戈壁的連片分布地和主要沙塵源區。
目前,在甘肅河西走廊1686公里風沙線上,已建成1482公里林草阻沙帶,212個重點風沙口中,有178個已得到有效治理。
春風為信,梭梭等沙生植物漸次抽出嫩芽,河西走廊多地發令“搶跑”,正吹響防沙治沙植綠的“沖鋒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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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高臺縣拍攝的工作人員正在種植梭梭樹。新華每日電訊記者劉克英攝
保衛渥洼池
時間:4月8日
地點:甘肅省敦煌市·庫姆塔格沙漠東緣
渥洼池地處敦煌西南的古陽關腳下,古稱“壽昌海”。
水面以南,是一片茫茫戈壁大漠,碧藍池水好似連綿沙丘擠出的一滴淚。
《漢書·武帝紀》有載:“馬生渥洼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相傳,兩千多年前,漢武帝派人在這里覓得良駒。
營盤村靠近渥洼池,村里老人回憶,過去,大伙兒為了獲取更多的池水澆灌田地,經常組織壯勞力在池里“掏泉眼”,還會在池邊的草地上放牛羊。
敦煌年均降水量不足40毫米,蒸發量約2500毫米,有“中國旱極”之稱,渥洼池濕地彌足珍貴。
為減少人為擾動破壞生態,從2020年開始,在渥洼池濕地周邊,甘肅敦煌陽關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接續筑起“三道防線”。
工作人員沿濕地內側定植胡楊、沙棗鎖邊林500畝,實施滴灌、噴灌補水恢復濕地植被1500畝。
在濕地外圍流動沙丘區域,采用“草方格+梭梭”壓沙方式,建設草方格4500畝,并在草方格內種植梭梭2500畝。而4500畝胡楊、梭梭混交林,能在流動沙丘外圍過渡地帶繼續保持水土。
我們來到這里時,春風拂波,碧水搖曳。黑鸛、蒼鷺等水鳥已把渥洼池當成了自己的“生態家園”。統計顯示,這里目前生活著162種2萬多只水鳥。
從水邊向南眺望,巍巍阿爾金山清晰可見,源源不斷的冰川融水哺育著綠洲。
敦煌市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邱軍說:“渥洼池已進入歷史上最安靜的時期。”
作為絲綢之路上的重要門戶,多元文明曾在敦煌匯聚交融。兩千多年前,漢代中央政府曾修筑長城于此,并置陽關、玉門關。
從敦煌市區西行70多公里,穿過浩瀚的戈壁,便到了因遺留兩個漢長城烽燧而得名的二墩村。村外是敦煌市14個風沙口之一,常年受西北風和西南風影響,沙漠不斷向東推進,威脅綠洲安全。
“過去,風刮埂子倒,莊稼難種活。”78歲的二墩村村民吳彩華說,家中院棚常被風沙掀開,村里的水渠甚至都被風沙掩埋。
20世紀80年代開始,吳彩華就和村民們一起在村邊種樹、防風固沙,“寧可二畝地不澆水,不能渴死一棵樹”。
2024年至2025年,依托疏勒河中下游防沙治沙林草綜合治理項目,敦煌市已在這一區域完成工程固沙2.9萬畝。
敦煌市林業草原事務中心主任劉吉倉介紹,林草職工在二墩村沙區前沿設置高立式阻沙柵欄,內部鋪設1米見方的草方格,形成前沿阻沙、中段固沙、后方穩固生態的梯次防護結構。“材料主要選用稻草、麥秸、蘆葦等,同時還探索應用高密度聚乙烯阻沙網等新材料。”劉吉倉說。
一望無垠的沙海間,錯落有致的草方格如鑲嵌在大地的棋盤,牢牢鎖住流動沙丘。
敦煌綠洲,既是阻擋庫姆塔格沙漠東進的“楔子”,也是筑牢地方生態安全的“橋頭堡”。
從“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到“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古代詩人跨越千年的詠嘆,正在敦煌照進現實。“生態環境越來越好,村民們大多依靠種植、文旅等產業發家致富。”吳彩華說。
地處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敦煌是“三北”工程河西走廊—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阻擊戰的關鍵區域,全域被納入“三北”工程六期規劃,承擔著鎖邊固沙、阻擊沙漠東侵、守護世界文化遺產莫高窟的重要使命。
在敦煌莫高窟第402窟的隋代壁畫中,柳樹搖曳的背景清晰可見。
生態美,文明興。2024年和2025年,敦煌市完成沙化土地綜合治理超33萬畝。“這大大減輕了風沙對敦煌綠洲和莫高窟的威脅。”邱軍說。
從莫高窟西行20多公里,是敦煌著名的鳴沙山月牙泉景區。月牙泉因與鳴沙山相伴,形成了“沙泉共生,沙不掩泉”的自然地質奇觀。
這一獨特大漠奇觀是敦煌生態健康狀況的“晴雨表”。受自然和人為因素影響,20世紀70年代,敦煌盆地區域地下水水位下降,導致月牙泉水位銳減,水域面積持續萎縮,至90年代末,月牙泉平均水深不足1米,水域面積僅剩2.56畝。
2011年至2020年,通過修建低壩回灌工程等,加大地表水的入滲補給,同時限制月牙泉區域內的地下水開采,抬升月牙泉上游重點地帶的地下水位,緩解了周邊地下水位下降趨勢。
為更好保護月牙泉,景區服務中心持續采集月牙泉水位數據,精準預警、科學應對水位變化,還在關鍵位置架設風速風向觀測儀器等,和研究人員共同監測區域沙山動態變化及風沙環境,為精準治沙提供支持。
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敦煌戈壁荒漠生態與環境研究站也開展區域風沙環境監測,通過精準治沙,力爭周邊“山不變形、風不改向”。
2025年7月,甘肅省地質環境監測院測得的數據顯示,月牙泉南岸監測點水位埋深達3.8米,水域面積為31.73畝,均達到20余年來最大值。
傍晚的鳴沙山月牙泉景區水面靜謐,周邊綠樹成蔭,充滿了游客的歡聲笑語。
金塔的“睫毛”與“眉毛”
時間:4月10日
地點:甘肅省金塔縣·巴丹吉林沙漠西緣
金塔縣地處巴丹吉林沙漠與庫姆塔格沙漠之間,三面環沙,荒漠化土地面積達1815萬畝,占縣域國土總面積的64%,分布著415個風沙口,其中18個為重點風沙口。中國第二大內陸河——黑河由南向北縱貫金塔而過。
巴丹吉林沙漠是中國第一大高山沙漠,也是世界最高大沙丘分布最密集的沙漠。這里年降雨量40多毫米,蒸發量卻高達2000多毫米。天上不飛鳥,地上不長草,風吹石頭跑,這是以前的金塔。
從地圖上看,現在的金塔就像一枚楔子。“楔子”由一圈“睫毛”和一簇“眉毛”組成,阻止兩大沙漠“握手”,也阻擋著沙山掩埋黑河的步伐。黑河的安全,又關乎居延海、東風航天城的生態安全。
防風固沙的“睫毛”,由6.7萬畝胡楊林在縣城東、南、西三面圈起。“從環城防護林到沙漠鎖邊的草方格、沙障,再到封灘育林區域,三層防護體系就此成形。”金塔縣自然資源局環城防護林負責人丁愛軍說。
由于整日與胡楊打交道,丁愛軍被當地老鄉親切地稱為“胡楊司令”。“環城胡楊遍布,加上沙棗、檉柳等沙生植物共同成長,多品種混種有效抵擋了病蟲害等對防護林的影響,同時也具有很高的觀賞價值。”他說,胡楊林“圍脖”內,是當地人賴以生存的土地與水源;一到秋天,“圍脖”由綠變金,金塔之“金”,名副其實,成了眾多游客慕名而來、競相打卡的一道風景。
1958年,在距離金塔縣城西北約9公里的地方,潮湖林場職工種下第一棵胡楊樹。經過九任場長、五代人的賡續奮斗,8萬多畝生態林帶讓潮湖林場變身“景區”。
“樹長大后,水也留住了。”75歲的潮湖林場護林員李元業說,他這一輩子只干成了一件事,就是治沙。
如今的潮湖林場,自2011年創建成為4A級旅游景區以來,累計接待游客超312萬人次,實現門票收入超1.2億元。李元業等林農開辦農家樂、家庭賓館30余家,戶均年增收3萬多元。
從金塔縣城出發,一路往東,巴丹吉林沙漠的高大沙山曾經滾滾而來,以每年約8米的速度向縣城推進。“以前每年主水渠都會被沙掩埋,風沙吹過,地里剛下的種子全都吹走了。”金塔縣鼎新鎮雙樹村村民夏金艷回憶。
為了遲滯巴丹吉林沙漠西進“步伐”,金塔人在大漠西緣和黑河東岸之間營造起一條南北長50多公里的沙漠鎖邊綠色“長城”。綠色“長城”隨河流蜿蜒,既方便取水,也防止沙丘飛來,堵塞河道。有人形象地說,這道綠色的“長城”,是黑河的“護欄”,也是金塔的“眉毛”。
2017年至今,金塔縣大漠農林生態產業股份公司等20多家新型經營主體,持續在巴丹吉林沙漠和黑河之間打造梭梭林種植基地,50多萬畝林地長成了黑河與大漠之間的“長眉毛”,有效抵御了風沙西進。
從高空俯瞰,由梭梭等沙生植物種植出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標語十分醒目。
“梭梭長起來之后,可以減緩風力甚至改變風向。”大漠農林生態產業股份公司副總經理李軍祥介紹,企業已把梭梭種到了距離沙漠僅一公里的地方,綠化存活率約95%。
在金塔,治沙已從過去的沉重投入,轉變為可盈利可持續的“綠色銀行”,“沙窩窩”變成“金缽缽”,金塔之“金”,含金量越來越高。
以大漠農林生態產業股份公司為代表的經營主體,在梭梭根部嫁接肉蓯蓉,不僅固沙效果顯著,更帶來了可觀的經濟效益。目前,企業已接種肉蓯蓉、鎖陽近20萬畝,通過生產蓯蓉茶、蓯蓉花蜜等特色產品,企業2025年營收1250萬元,帶動了夏金艷等周邊近百名群眾增收致富。
現在,金塔縣林地面積達到158.2萬畝,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積連續20多年保持“雙縮減”。同時,綠色產業占縣域經濟的比重和農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保持“雙提升”。
這幾天,站在黑河之濱,蘆葦隨風搖曳,一片金黃。連片的梭梭像護衛黑河的“戰士”,抵擋著不遠處巴丹吉林沙漠的高聳沙山。
合圍西沙窩
時間:4月12日
地點:甘肅省張掖市高臺縣、肅南裕固族自治縣·巴丹吉林沙漠南緣
河西走廊有一顆璀璨的“掌上明珠”——金張掖。然而,北面的巴丹吉林沙漠不甘寂寞,與這片綠洲下起了“跳棋”。狂風裹挾著黃沙,越過合黎山的天然豁口,長驅直入,在河西走廊最大的綠洲聚攏、堆疊,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沙策源地,人稱西沙窩。
面對沙漠的“跳棋”攻勢,當地人沒有退縮,而是針鋒相對,擺開陣勢,下起了一盤保衛家園的“圍棋”。高臺、肅南兩縣聯手,一東一西拉開架勢,誓要讓西沙窩變成一枚“死棋”。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西沙窩一直是高臺和肅南兩地的難題,甚至是高臺最大的風沙策源地。
“一夜過來沙騎墻,早上起來驢上房。”在西沙窩東側的高臺縣,這句順口溜流傳了一代又一代,道盡了昔日風沙肆虐的恓惶光景。高臺縣林業和草原局局長丁尚義說:“如果不治理沙害,它肯定一路侵襲,當地黑河沿線這幾個村莊的生態安全就保不住。”
在西沙窩西側的肅南明花鎮,裕固族居民妥豐海至今記得2005年剛搬來時的場景:“這輩子第一次見識大風沙,最嚴重的時候,家里的帳篷被吹走了,鍋碗瓢盆全沒了。”
明花鎮黨委書記賀恩威回憶:“聽鎮上老人說,我們鎮的男人,早上出門發型是四六開,中午風沙一刮變成三七開,等晚上回到家,直接成了大背頭。”
風沙不僅吹亂了生活,更扼住了發展的咽喉。西沙窩不治,黑河沿線綠洲將不斷被蠶食,農田被毀,老百姓也會沒了收入。
傳統的治沙方式十分依賴大水漫灌,對于珍貴的黑河水來說過于奢侈。高臺縣沙化地區年均降水量不到100毫米,蒸發量卻高達2000多毫米。
缺乏統一規劃與合圍之勢,治沙效果往往事倍功半。西沙窩橫亙在高臺與肅南兩縣之間,綿延數十里。過去治沙各自為戰,東邊扎一片草方格,西邊風沙照樣過;西邊栽幾棵樹,東邊沙子照樣來。
面對水資源緊缺,在高臺縣西沙窩邊緣,一排排低密度栽植的梭梭整齊排列。滴灌設施沿植株行間鋪設,淺埋于地表下3至5厘米處,將水精準輸送至梭梭根部。
丁尚義介紹:“采用淺埋滴灌技術,直接讓每滴水在沙層停留6小時,是傳統漫灌保濕時間的4倍,有效規避了地表蒸發掠奪水資源。”
面對西沙窩這盤殘局,高臺與肅南聯手,決心用一道“綠圍脖”鎖住肆虐的西沙窩。
高臺縣已完成工程固沙2.79萬畝,肅南縣預計2026年可完成工程治沙6.62萬畝,預計2027年可完成西沙窩“鎖邊”。
對于明花鎮人來說,從搬遷至此的第一天起,就在房前屋后栽樹,在田畔路邊植綠。
如今,20多萬畝農田已基本普及滴灌,機械化程度高。妥豐海一家去年種糧養殖,收入達50多萬元。他笑著說:“如今種糧食,再不擔心大風沙了。”
如果說,西沙窩是巴丹吉林沙漠的一步跳棋,那么圍繞西沙窩的防沙工程,對于河西走廊來說就是為大漠釘下的綠色“楔子”。
傍晚時分,站在古長城遺跡旁遠眺,連綿的草方格沙障恰如棋盤,金張掖與西沙窩的這盤“圍棋”,也即將迎來終局。
民勤“大合唱”
時間:4月14日
地點:甘肅省武威市民勤縣、古浪縣、涼州區·騰格里沙漠邊緣
揮鍬鏟土,翻松沙地,灌足底水,播種“希望”。
今年2月至今,萬余名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志愿者,懷揣對綠色的渴望,匯聚在被巴丹吉林與騰格里兩大沙漠包圍的民勤綠洲,在廣袤沙漠邊緣唱響防沙治沙“大合唱”。
武威市民勤縣位于河西走廊東北部,東西北三面被騰格里和巴丹吉林兩大沙漠包圍,生態環境脆弱,是全國防沙治沙重點縣,有“中國沙鄉”之稱。
來自浙江省紹興市的年輕女孩丁川,已連續兩年來到民勤治沙植綠。她說:“在民勤沙區勞動,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為保護生態環境貢獻了力量。”
今年2月至3月下旬,“請到民勤種棵樹”志愿活動,線上報名人數超過3.3萬,來民勤的志愿者總人數超萬人,其中不乏國際友人。
法國留學生真理也參與了此次植綠活動,當中國朋友在沙漠中挖好坑后,她嫻熟地種下一棵梭梭苗,再覆沙、澆水。
真理說,她是經朋友介紹專程來到民勤參與治沙活動。看到許許多多中國年輕志愿者,在沙漠邊緣種下希望,她深受感動。“每位志愿者都在奉獻,匯聚起來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相信中國河西走廊沙區的生態會越來越好。”
一部民勤志,大半治沙史。
20世紀50年代,民勤干部群眾手拉肩扛,只能做“因害設防”的被動防御。到了80年代,全縣干部群眾集體揮鍬,向黃沙“宣戰”。而進入21世紀,工程治沙、科技治沙、系統治理、全民參與的民勤實踐,書寫下生態文明的壯麗篇章。
民勤綠洲西部的龍王廟、北部的青土湖,這些曾令人聞之色變的風沙口,如今已矗立起綿延的生態長城,青土湖已形成超百平方公里的旱區濕地,成為候鳥遷徙途中的“水上樂園”,不時可見野鴨游過,“泛舟”碧波。
數據顯示,民勤縣域內荒漠化與沙化土地實現“雙縮減”,沙塵暴天數從年均37天降至不足10天。
歷經70余年接續奮斗,總長380公里、總面積210萬畝的環綠洲鎖邊林草帶已于2025年在民勤實現鎖邊閉環,為這片綠洲構筑起完整閉環的立體生態屏障。
民勤這枚“楔子”,牢牢釘在騰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之間,這只是甘肅防沙治沙工作的一個縮影。在民勤以南100多公里外的古浪縣,當地239萬畝沙化土地得到初步治理,已率先打贏河西走廊—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阻擊戰中的縣域“殲滅戰”。
古浪八步沙,過去“出門八步就是沙”。由于連年干旱少雨,寸草不生,這里隔三岔五便是“黃風黑浪”。20世紀80年代,以郭朝明等為代表的“六老漢”,毅然立下“父死子繼,沙退人進”的誓言,用一把鐵鍬、一頭毛驢,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中開啟了艱難的治沙之路。經過幾十年、三代人的堅守努力,7.5萬畝的八步沙,從過去的寸草不生,變成了現在的郁郁蔥蔥。
以八步沙“六老漢”為代表的當代愚公精神,也持續鼓舞著古浪兒女。多年來,每年春秋兩季,當地干部群眾都會挺進風沙線,持續開展壓沙活動。而古浪的沙漠縣域“殲滅戰”,已演變為一場全民參與的生態保衛戰。綠色發展理念正凝聚起新的共識,激勵著更多年輕人為守護共同的綠色家園而行動。
如今,古浪縣以“三北”工程攻堅戰為抓手,持續鞏固拓展防沙治沙成果,推動荒漠化綜合防治從“初步治理”向“中等治理”邁進。2026年當地計劃完成退化草原修復23萬畝,退化林修復2萬畝,新造林管護18.8萬畝,為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提供堅實生態保障。
從古浪北行約60公里,在武威市涼州區,當地既通過光伏項目“板上發電、板下治沙”實現生態產業共贏,也舉辦“一村萬樹”“我在南山有棵樹”等活動實現生態改善與民生提質。
“十四五”以來,涼州區累計完成造林綠化53.3萬畝,治理退化草原45.4萬畝,森林覆蓋率達到8.01%;完成沙化土地綜合治理55.9萬畝,累計治理196萬畝、占沙漠總面積的72%,土地沙化趨勢得到有效遏制。這是當地干部群眾用鐵鍬與麥草在荒漠中刻下“生態優先”的時代注腳。
甘肅省林業和草原局相關負責人介紹,2017年以來,該局積極對接中國綠化基金會、中國鄉村發展基金會等,爭取社會公益投資近10億元,在全省12個市(州)的24個縣(區)開展造林治沙1.6億株(穴),公益造林治沙已成為甘肅生態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
【行后感】開春以來,記者從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敦煌市出發,陸續行進至酒泉市、張掖市等多地,最后抵達河西走廊最東端的武威市。在沙區植綠播撒“希望”,已是各地干部群眾的共同實踐。
工程治沙,草方格向大漠深處延伸;生物治沙,梭梭、花棒、胡楊等沙生植物在多個沙區普遍種植;科學治沙,氣象監測、模擬風洞、自動化機械等高科技裝備應用廣泛;全民治沙,全國各地志愿者和外國友人共同參與。
近年來,甘肅以“三北”工程攻堅戰為核心,堅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體化保護和系統治理,以防沙治沙為主攻方向,緊扣黃河“幾字彎”攻堅戰、河西走廊—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阻擊戰任務,錨定河西走廊風沙線和重點風沙口,持續細化攻堅舉措。
現在,祁連山巍峨聳立,松柏疊翠;黃河甘南段綠水蜿蜒,滋養著廣袤草原。山村梯田鋪綠,城鎮推窗見景,一幅生態秀美的畫卷,正在隴原大地徐徐展開。
據甘肅省第六次荒漠化和沙化監測結果顯示,全省荒漠化、沙化土地面積較2014年分別減少26.27萬公頃、10.45萬公頃,沙化土地植被綜合蓋度達15.56%,連續四個監測期實現“雙縮減”。
今年,甘肅省將持續打好“三北”工程攻堅戰,深化“綠滿隴原”行動,確保年度完成營造林550萬畝以上、種草改良400萬畝以上、沙化土地綜合治理315萬畝,新建3個沙化土地封禁保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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