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三亞度蜜月,首長老公在登機口突然對我說:
“老婆,我們的感情已經得到全軍區的祝福,蜜月我就不去了。”
我滿臉錯愕:“你什么意思?”
顧沉舟漫不經心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我掌心。
“忘了告訴你,我養了只金絲雀,小姑娘挺黏人的,一天不做就跟我鬧,我要去陪她。”
“我娶你已經虧欠她了,你得首長夫人的名份,她得我這個人,很公平。”
我大腦一片空白,喉間涌上一股腥甜:“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無辜地聳聳肩:“大半年吧,你脾氣暴,沒敢鬧到你面前。”
“你知道的,我穿開襠褲就想娶你,但男人不可能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特別是坐到我這個位置。”
“你要覺得委屈,可以各玩各的,看你難受我也心疼。”
掌心的婚戒泛著純白的光芒。
兜里的驗孕單卻變得滾燙。
我笑中帶淚,朝他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不該委屈自己。”
......
顧沉舟愣了兩秒,隨即笑著拍了拍我的肩,帶著幾分慶幸,“想通就好,你這倔脾氣,我還真怕你沖到政治部去舉報綿綿。”
“對了,你的婚紗放哪兒了?昨晚折騰得厲害,她指甲刮破了內襯蕾絲,一直念叨著要幫你補。”
我像突然被掐住喉嚨,寒意從脊背竄遍全身。
他渾然不覺,帶著歉意的笑,“她哭著求我說想試試婚紗,就當嫁我一回,都是女人,你能體諒的,對吧?”
我盯著他那雙桃花眼。
腦海里閃過三小時前,我是如何穿著那件沾滿丈夫和另一個女人情欲的婚紗,
在戰友的攙扶下,將自己交到他手中。
胃里翻涌起一陣劇烈的惡心。
婚戒深深勒進掌心,痛得我渾身發抖。
他脫下軍外套披在我肩上,溫柔攬著我輕哄,“抖什么,首長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
顧沉舟那雙眼睛里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仿佛剛才輕描淡寫說著和另一個女人廝混一年、穿著我的婚紗抵死纏綿的人不是他。
這種割裂的荒謬感,讓我窒息。
他無奈嘆氣,“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人家小姑娘沒名沒分跟著我,還大方地不跟你爭首長夫人的位置,我再不多陪陪她,我還算個人嗎?”
“綿綿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單純又自愛,要不是真心愛我,怎么可能愿意做金絲雀。她為我忍氣吞聲,我不能負她。”
“你雖然性子烈,但一向識大體,能理解的,對不對?”
愛?
我差點笑出眼淚。
我也愛他。
我性子烈,卻為他收斂所有鋒芒,在軍區大院里做足溫順模樣;
我識大體,卻為他一條花邊新聞跑去和政治部爭執,跟老首長拍桌子。
我的愛他視若無睹,另一個女人的愛他捧若珍寶。
我蜷起冰涼的手指,自嘲地閉上眼,
“既然這么相愛,那離婚吧。”
顧沉舟怔了怔,隨即輕笑,“剛說你脾氣收斂了,又鬧?”
“你十八歲就跟了我,打掉過兩個孩子。離開我,軍區大院里誰敢娶你?”
我盯著他,心口像被烙鐵滾過。
二十八年,我們一起從大山里走出來,住過窩棚,分過一壺水,最苦的時候靠啃樹皮撐過來。
因為窮,買不起避孕藥,也去不起醫院。
我在冰河里泡,從土坡上滾,忍著劇痛送走兩個孩子。
顧沉舟跪在我床前,拿匕首在手臂上劃了兩刀。
帶血的手捂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響在耳邊,
“諾諾,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如果我對不起你,我天打五雷劈。”
承諾太重,我信了半輩子。
直到半小時前,他還摟著我在戰友面前信誓旦旦,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我都覺得這輩子跟著他值了。
電話響起,那個專屬鈴聲我曾在深夜聽過無數次,他總說是值班室來電。
現在才知道自己多蠢。
他沒有立刻接,語氣平靜得像在哄一個孩子。
“何必跟個消遣的玩意兒較勁,咱們二十八年的感情,真要為一個外人放棄?”
“你不年輕了諾諾,無父無母無工作,只有我還肯養你。再鬧,就沒意思了。”
他把行李箱交給警衛員,“讓小張陪你去轉轉,我去看看綿綿,好好想想我的話。”
顧沉舟轉身的剎那,接起電話,“寶貝,老公馬上到……”
這句“老公”,像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沖進衛生間,吐到滿臉是淚。
從兜里摸出那張發燙的驗孕單,我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顧沉舟說得對,我不該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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