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長安街知事
近日,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宣布,將正式向歐盟提出終止與以色列的聯系國協議。在此之前,被認為是以色列“最堅定盟友”的意大利,立場也發生巨大轉折,宣布暫停自動續簽與以色列的防務協議。
政府層面之外,歐洲民意變化同樣凸顯。據媒體報道,一項呼吁全面暫停歐盟與以色列聯系國協議的歐洲公民聯署倡議,已在歐盟27個成員國獲得超過100萬簽名,達到觸發歐盟委員會和歐洲議會回應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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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國際政治版圖中,歐洲與以色列的關系曾長期被視為一種基于歷史債務、共同價值與戰略契約的“特殊關系”。然而,隨著近年來中東局勢的變化以及全球多極化進程的加速,這一關系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震蕩。
從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到巴黎、馬德里的總理府,一股政治寒流正撲向特拉維夫。曾經在外交辭令中處于邊緣地位的“制裁”“承認”與“問責”,迅速進入歐洲大國的政策工具箱。這種態度的加速轉向,是歐洲在道義高地坍塌與地緣政治焦慮雙重擠壓下的一種系統性應激。
長期以來,歐洲對以色列的政策邏輯建立在雙重支柱之上:一是基于大屠殺歷史陰影而產生的道義補償心理,尤其以德國為代表;二是將以色列視為“中東唯一的民主政體”,從而將其納入西方價值同盟。因此,歐洲往往對以色列違反國際法的行為采取溫和的“建設性批評”。
然而,這種帶有濾鏡的視角,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正變得日益模糊。歐洲民眾特別是年輕一代,不再愿意為選擇性的“政治正確”買單。當國際法規則被反復踐踏,當人道主義底線在炮火中不斷退后,一些精英階層開始意識到,如果繼續奉行雙重標準,歐洲一直以來標榜的“規則導向的國際秩序”將徹底淪為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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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這種轉變在外交承認層面表現得最為明確。
不久前,西班牙、愛爾蘭、挪威等歐洲國家相繼宣布正式承認巴勒斯坦國。這一舉動在歐洲外交史上具有分水嶺意義,它宣告了歐洲不再滿足于在華盛頓主導的“和平進程”廢墟上徘徊,而是試圖通過單邊或集體的外交行為打破現狀。
這種“承認潮”是對以色列現政府頑固拒絕“兩國方案”的集體反擊。在這些歐洲國家看來,如果任由現狀維持下去,和平的可能性將隨著定居點的擴張而徹底消逝。通過承認巴勒斯坦國,歐洲正試圖建立一種新的平衡,將巴以問題從單純的“安全管控”重新拉回到“主權對等”的政治框架內。
與此同時,這也反映了歐洲對國際法權威的捍衛,以及對霸權主義邏輯的排斥。目前的中東局勢更是加劇了這一態勢,越來越多國家對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和黎巴嫩的所作所為感到不滿。
從歐洲多國外長致信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表示“歐盟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再到桑切斯、梅洛尼公開譴責以色列對黎巴嫩的襲擊,歐洲正試圖劃清界限:支持以色列的安全,并不等于支持其對國際規則的公然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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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地緣政治的利害關系也促成了歐洲的覺醒。
對于歐洲而言,中東的持續動蕩是近在咫尺的危機。沖突引發的難民潮、極端主義的滋生以及對國際航道的威脅,直接刺痛了歐洲的經濟與社會安全紅線。歐洲深刻認識到,盲目跟隨美國的偏袒政策,透支著歐洲自身的戰略安全。這種戰略自主的沖動,迫使歐洲必須修正對以關系,以求在地區局勢中尋找到新的支點。
然而,轉向并非坦途。歐洲內部在這一問題上的“碎片化”傾向依然嚴重。以德國為代表的部分中歐、東歐國家,因歷史和現實安全依賴,依然在轉向的過程中步履維艱;而以南歐、北歐為代表的國家更加激進。這種裂痕也在布魯塞爾的決策層引發了激烈的博弈。
值得關注的是,這還伴隨著經濟領域的一系列變化。從對定居點產品的特殊標簽標注,到近期關于暫停歐以聯系國協議的討論,歐洲正逐漸將外交姿態轉化為具有實感的經濟杠桿。雖然全面制裁尚遠,但歐洲輿論場中對于“共謀者”身份的警惕正在上升。社會心理的變遷,也倒逼著各國在對以軍售和科研合作領域設置更高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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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這一轉向背后折射出的,是國際秩序的深刻演變。
這些年,美國的信用度在“拉偏架”中幾近枯竭。歐洲的轉向,實際上是在填補這種公信力的真空,也是在多極化浪潮中尋找自我的嘗試。
歐洲的每一次表態、每一項制裁、每一份承認,都在重新定義這片古老大陸的政治品格。這個過程或許漫長而充滿變數,但方向已經清晰,那就是歐洲將更加現實,也更加清醒。
撰文:阿力塔 對外經貿大學國際發展合作學院
圖源: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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