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原詩
一顆青蘋果
文/姚遠(yuǎn)
一束陽光在葉縫間嬉鬧
滿樹的青蘋果，閃閃發(fā)光
站在枝頭的幾顆
帶著一絲慵懶的紅暈
黃土高原上的果子
像墻根曬太陽的老人
成熟的腳步緩慢一些
墻根邊父親老去的速度
如飛馳的高鐵
我雙眼恍惚
父親的大腦，日漸混沌
總站在青蘋果樹下自語
想摘一兜果子
帶給兩千里外僅見過三次面的外孫
待我坐汽車、動車、出租
一路顛簸到家
從衣兜掏出一顆
鄭重放在餐桌
桌上也蹲著父親細(xì)弱的惦記
我喝口水，嗆出一陣咳嗽
兒子推門，看見青蘋果
似看一件科技展品
兒子也是一枚青蘋果
須曬夠頭頂?shù)娜疹^
賞析
通讀全詩，詩人以青草果為幾代人的情感鏈接，由自然之物寫到生命體驗，借物抒情，將三代人的眼光落在同一物上，催生出不同的生命觀感。在詩人眼中，青蘋果盡顯歲月的痕跡；在父親眼中，青草果象征著對外孫的愛；在孩子眼中，青蘋果是科技展品。三者的對比呈現(xiàn)，展現(xiàn)的是生命的張力，詩人借青蘋果將三代人串聯(lián)，層次分明，情緒起起落落，擬人手法的運用，寫活了物，延展了生命和情感，意味十足。接下來，根據(jù)詩歌文本進一步解讀。
在第一節(jié)中，詩人借陽光和葉縫引出青蘋果，擬人化的表達(dá)，營造出生動活潑的畫面，展現(xiàn)了生命的律動和鮮活亮麗。“嬉鬧”“站在枝頭”“慵懶的紅暈”，這些表達(dá)將物人格化，這是詩人主觀情感的注入，賦予了物以生命。青蘋果的閃閃發(fā)光和紅暈，更是生命活力的象征。
第二節(jié)，詩人進一步提煉青蘋果的生命象征意味。以墻根曬太陽的老人作比，表現(xiàn)黃土高原果子成熟的緩慢，蘋果的青和老人的緩慢形成獨特的生命象征和張力。詩人將生命之虛反映在青蘋果和老人身上，具象化書寫，讓生命有了歲月的痕跡，完成了物與人的融合。
接著，詩人將書寫的焦點聚集到父親身上，父親老去的速度很快，仿佛有高鐵的速度，對生命的流逝，詩人感到恍惚，仿佛還沒有準(zhǔn)備好，該以何種心情接受父親的老去，情緒與之前相比，明顯低落了一些。緊接著，詩人進一步書寫父親的狀態(tài)，大腦日漸混沌，自言自語，惦記著遠(yuǎn)方的外孫，用送青蘋果的方式表達(dá)對外孫的愛，顯得質(zhì)樸且純粹。
再看第五節(jié)，詩人寫返回家中的過程，帶著父親摘下的青蘋果回到家中，并鄭重地將青蘋果放在餐桌上，這一細(xì)節(jié)畫面的書寫，濃縮的是愛意和互相惦記。青蘋果帶著千里之外的愛無限延伸，其使命是替父親完成與外孫的親情連接，詩歌的情感進一步升華。
最后是結(jié)尾兩小節(jié)，從喝水、咳嗽、推門、看等一系列動態(tài)描寫，夠成連續(xù)的畫面，詩人的急促，和兒子對青蘋果的觀感，情緒的表現(xiàn)完全不同。詩人還停留在對父親的念想中，兒子不知青蘋果所代表的意義，只當(dāng)其是科技展品，親情在這一刻既是緊密，也是疏離，情感的張力都落在同一物上，讓人心生無限感慨。最后，詩人將兒子比作青蘋果，還需要曬夠日頭，暗示了兒子的不成熟，還需要足夠多的閱歷才能體會情感的共通。詩人如此收束全詩，人生況味十足。
縱觀全詩，詩人將樸素的情感藏在一顆青蘋果里，情感的推進也與青蘋果緊密相關(guān)。詩人通過對青蘋果的生長狀態(tài)、老去的父親、兒子對青蘋果的描述，引發(fā)了一次次對生命的思考，激起了情感的浪潮。一面是父親的遠(yuǎn)在天邊和不斷衰老，一面是兒子的不成熟，需要親自照顧，詩人的人生仿佛處在兩難之中，詩中細(xì)膩的情感變化，正反映了詩人內(nèi)心的矛盾。一顆青蘋果，從不同角度體察，體現(xiàn)了不同的生命狀態(tài)，詩人書寫此物，有多重意義疊加，個人化地私語，是對親情與生命的獨特詮釋，值得細(xì)細(xì)品味。
詩人簡介
姚遠(yuǎn)，北京八中大興分校高中語文教師，三尺講臺，微笑站過三十余載。平時喜歡閱讀思考寫作，早期在教育類期刊報紙發(fā)表過教學(xué)論文與隨筆，近年潛心詩歌創(chuàng)作，詩作散見網(wǎng)絡(luò)公眾號，中國詩歌網(wǎng)等，愿以手中之筆，寫眼中的生活，心中的感動。
往期詩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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