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個視頻,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就是一個普通的客廳,燈開得挺亮,瓷磚地板反著光,女的坐在地板上,也沒嚎啕大哭,就是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男的離她幾步遠,沒坐在沙發上,而是蹲在墻角,手里攥著個打火機,咔嗒咔嗒地按,火苗一躥一躥,又滅掉,兩個人之間,隔著的好像不是那幾步地,而是一整個垮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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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又是酒的問題,酒這東西,說它是借口也行,說它是真話的引子也行,它不會讓你做你完全不想做的事,它頂多是把門推開,走進去的,還是你自己的腳,那些被酒精泡過的念頭,其實早就藏在平時那些皺巴巴的、不敢細想的白天和黑夜里了。
也有人說,這沒法原諒,這不是吵架拌嘴,摔個碗明天再買一個就行,這是把好好的一座房子,從地基那兒給撬松了,房子看起來還立著,可里面的人知道,以后每走一步,底下都是空的,都帶著回響。信任這個東西,碎了就是一把沙子,你越想攏住,它從指縫漏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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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想,人好像總是對擁有的東西,感覺不到它的形狀和重量,就像空氣,你在里面的時候,從來不覺得它存在,一定要等到憋住了,喘不上氣了,才猛地發覺,原來自己一直在靠著這個東西活,家大概也是這樣,那個你覺得平淡,甚至有點厭煩的日常,原來才是托著你的東西,等有一天,這個托盤突然抽走了,你從半空往下掉的時候,腦子里閃過的,恐怕才是它全部的樣子。
可人又很怪,清醒的時候,什么都算得明白,利害得失,前因后果,偏偏在做選擇的那個關口,腦子一熱,就覺得眼前那一點光最亮,別的都看不清了,等到那點光滅了,四周一片漆黑,才想起來,自己原來是有家的,家里原來是有燈的,只是這時候再想回去找開關,手摸到的,往往是冰冷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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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一步是白走的,你抬起腳,邁出去,落下,地上就留下一個印子,有的印子淺,一陣風就蓋住了,有的印子深,下雨積水,就變成一個泥潭,你看著那個泥潭,知道自己就是從那兒走過來的,你還得繞著它,或者蹚過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話聽著是埋怨,其實更像是一種嘆息,嘆的是,人生沒有回頭路可走,每一個今天,都是無數個昨日堆積起來的,你當初疊上去一塊磚,今天就得住在這個屋子里,是冷是熱,都得自己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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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最后,男的手里的打火機不響了,他站起來,也沒看地上的人,轉身進了臥室,門輕輕關上了,就剩下那個女的,還坐在地板那一片光里,靜的,只剩下空調運轉的那種低鳴聲,有些錯,不是說出口的,有些代價,也不是流眼淚就能付清的,往后的日子還長,只是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和昨天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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