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我躺在病房里。
門上玻璃窗外,齊刷刷跪了一排人。
一幫廢物!那是你們嫂子都認不出來?
門被輕輕推開。
傅衍北走進來,眉眼間那股狠勁還沒褪干凈。
他看見我醒了,幾步跨到床邊,聲音壓得又輕又柔:
念念,醒了?那幾個不長眼的我已經處分了,還疼嗎?
他抬手想幫我撥開額前碎發,我偏頭躲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嘆了口氣:是我的錯。當時亂成一團,我沒認出來……讓你受罪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廈市休養嗎?我讓隊里把我下兩周的排班全調了,陪你去,行不行?
我只是看著他,嗓子干澀:不用。
你這么惦記許清韻,怎么不去陪她?
傅衍北表情一滯:我知道你不待見她。但清韻她爸是省廳副廳長,兩個市局的聯合專案還在推進,她要是出了岔子,這案子就黃了。
再說……她現在懷著孕,以前那點事早該翻篇了。你總不至于還計較她和顧覆舟,連這點大局都顧全不了吧?
胸口像堵了團火,還沒開口,床頭手機震了。
是省廳政治處打來的。
蘇念同志,您申請借調刑偵總隊的批復下來了,下周就可以報到。
傅衍北耳朵尖,借調兩個字一出來,眉頭立刻擰緊:什么借調?
沒什么。我對著電話那頭回了句收到,才淡淡道,同事的工作安排。
在醫院躺了幾天,我出了院。
我熬了一整夜準備的案情分析報告,終于等到全市刑偵工作交流會這天。
臺下坐滿了各分局的代表,前排還架著攝像機。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走上發言席。
會議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傅衍北大步流星走進來。
他幾步跨上臺,一把攥住我手腕,眼底是我從沒見過的冷和怒。
蘇念,我說了多少次過去的事一筆勾銷?你既然嫁了我,為什么還去糾纏顧覆舟?
放開!我疼得皺眉,什么糾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話沒說完,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許清韻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臺上,嬌艷的臉上全是厭惡和得意。
還敢嘴硬?行!讓人看看你私下里是什么騷浪樣子!
幾個技術員走到控制臺前,幾下操作,大屏幕上的案情報告被全部切掉,換成一串短信截圖——
覆舟,我真的愛你,我一點都不喜歡傅衍北,求你跟我復婚。
許清韻那個婊子有什么好?她就是個小三,等你玩膩了就知道還是我好!
字字下流,不堪入目。
中間還夾著幾張暴露自拍,雖然沒露臉,身形跟我幾乎一模一樣。
臺下一片嘩然。
我猛地掙開傅衍北的手:這不是我發的!我現在就報警!
我掏出手機要撥號,許清韻忽然捂住肚子,臉白如紙,整個人往后倒。
傅衍北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
許清韻靠在他懷里,虛弱地喘了兩口氣,忽然盯著大屏幕尖叫起來:等等——照片上這人胸口有道月牙疤。蘇念,你不是說不是你嗎?
那你把衣服脫了,讓我檢查。
幾個輔警上前,一把將我按跪在臺上。
我抬起頭,眼眶通紅地望向傅衍北:我身上有沒有這道疤,你不清楚嗎?
傅衍北皺眉反駁:念念,清韻現在懷著孕,情緒不能激動。你讓她看一眼,又怎樣?再說,要是被人傳你還在糾纏前夫,對你名聲也不好。當場查清楚,對誰都公平。
他微微點了下頭。
幾個輔警沖上來,一把扯開我的襯衣。
我拼命掙扎,可剛做完手術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
直到上半身赤裸,全場終于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胸口,干干凈凈,沒有那道月牙疤。
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扎得我睜不開眼。
那些目光像刀一樣剜過來。
本該是我匯報案件的交流會,變成了一場對我的公開凌辱。
許清韻身子一軟,直接暈過去。
傅衍北再也顧不上別的,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丟下一句先把嫂子送回去,我回頭處理,頭也不回地沖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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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回了警屬樓。
處分通知緊跟著下來——停職檢查,等候調查。
一夜之間,名聲爛透了,什么都沒了。
我撐著身子站起來,從床頭柜里翻出醫院開的安眠藥,倒出一大把,仰頭就往嘴里灌。
門忽然被推開。
傅衍北大步沖進來,一把搶下藥瓶:你瘋了?吃這么多想死?
我笑了一聲,眼淚卻跟著滾下來:不是你害的嗎?
和顧覆舟在一起的那幾年,我夜夜失眠,全靠這藥撐著。
是傅衍北一點一點把我從那個泥坑里拽出來,陪著我慢慢把藥戒了。
可現在,又是他親手把我推回去,比從前更狠。
傅衍北眉頭皺緊:夠了。誤會不是已經弄清楚了嗎?這種博同情的手段,你以前在顧覆舟面前用用也就算了,在我這兒,犯不著。
我再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屋里炸開。
他偏過頭,臉上很快浮起紅印,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可對上我通紅的眼眶,到底沒發作。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驟變。
來人!按住她!
兩個輔警從門外沖進來,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沙發上。
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上來。
傅衍北臉色鐵青:清韻剛才又昏過去了,一直沒醒,胎象很危險。醫生說她是重度貧血。
你,必須去給她輸血。
不要!
我拼命掙扎,可幾個人的力道壓得我動彈不得。
我被強行押到軍區的采血室,胳膊被冰冷的皮管扎緊,針頭粗暴地捅進血管。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管子急速涌出,一袋接一袋。
我眼前開始發黑,額頭上全是虛汗,嘴唇白得像紙。
夠了吧……我不行了……我氣若游絲地求饒。
旁邊的護士看不下去了:傅隊,已經超過安全采血量了,再抽要出人命的!
傅衍北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手術刀:繼續抽。
我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
整整抽了五袋血。
他們終于拔掉了針頭。
我癱在冰涼的地板上,呼吸弱得幾乎聽不見。
傅衍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副慘狀,半晌嘆了口氣:念念,清韻現在懷著孩子,你讓著點。我安排你去廈市的休養點住一陣,等她生完了再接你回來。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到時候,我們也生一個。
你先歇著,我去趟病房。
說完,他再沒看我一眼,轉身匆匆走向清韻的監護室。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眼底最后那點光,徹底熄了。
我像個破布娃娃,任由護士把我扶上輪椅,推出采血室。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是省廳發來的消息——
蘇念,今天的事我知道了。放心,我給你撐腰。
現在,跟我走。
眼淚砸在屏幕上,糊了那行字。
我用還在抖的手,慢慢打出一個字:好。
一個小時后,我臉色慘白如鬼,胳膊彎里還塞著止血棉,站在了機場候機廳。
傅衍北的搭檔打來電話:嫂子,去廈市的機票訂好了,我派車接你?
不用。我望著落地窗外面灰沉沉的天,聲音很輕,
麻煩你把我留在家里的那個鐵盒子轉交給傅衍北。以后……別叫我嫂子了。
我掛了電話,轉身走向安檢口。
一切都結束了。
傅衍北,你的戲演完了。
而我,要去活我自己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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