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相青，編輯：嘉辛，出品：增長工場
近日，中文在線交出了一份冰火兩重天的財報。一方面營收大幅增長，全年16.57億元，同比增長42.92%，創2019年以來最高增速，另一方面是利潤同樣擴大，歸母凈虧損6.71億元，同比擴大176%。
拆解營收結構來看，短劇業務首次超過了傳統網絡文學業務。
去年，中文在線短劇及IP衍生品業務收入達到8.96億元，同比暴增125%，在總營收中的占比首次突破54%，把做了二十多年的網絡文學業務擠到了身后。
一個靠數字出版起家的公司，現在最大的收入引擎變成了短劇，這件事本身比任何戰略敘事都更有說服力。但是，當增長真正由短劇驅動時，這門生意，是否具備持續造血的能力？
一、短劇“上位”背后
中文在線2025年的最大變化，在于短劇及IP衍生品業務完成了對傳統網絡文學業務的歷史性反超。
2025年，短劇及IP衍生品收入達8.96億元，同比增長125.02%，營收占比升至54.09%；網絡文學及相關業務收入6.73億元，同比微降1.83%，占比滑落至40.65%。
過去三年，中文在線把戰略重心持續向短劇傾斜。
從2022年開始布局，到2023年靠ReelShort打開海外市場，再到2025年自建平臺FlareFlow沖進美國應用商店榜首，短劇業務完成了一場從0到1，再到第一大收入來源的三級跳。
目前，海外成為公司增長的主要引擎。年報顯示，境外收入達到6.78億元，同比增長123.94%，占公司總營收的比例突破40%。
雖然營收增長很快，但花錢的速度更快。
2025年，中文在線銷售費用高達9.53億元，同比暴增105.02%，增速是營收增速的兩倍多。這個數字占到了全年營收的57.51%，也就是說，公司每賺100塊錢，有將近58塊錢直接砸進了推廣費里。
投流有多瘋狂？
根據DataEye-ADX數據，ReelShort僅2025年上半年就累計投放了13.7萬組廣告素材，較去年同期增長661%，是去年全年投放素材量的1.5倍。而中文在線自建的旗艦平臺FlareFlow，自2025年4月上線以來累計投放素材超過14萬組，日投放量從約5000組一路攀升，日均峰值一度突破萬組。
但燒錢的代價是真金白銀的窟窿。
FlareFlow 2025年全年營收3.5億元，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起步成績。但它的凈虧損超過了4.7億元。也就是說，這個被寄予厚望的自建平臺，每賺1塊錢就要虧掉1塊3毛錢。
公司在財報中坦承，FlareFlow對整體凈利潤的負面影響占比高達70%。與此同時，ReelShort的母公司楓葉互動也未能幸免，全年收入57.2億元，同比翻了近一倍，卻從盈利轉為虧損，凈虧超8500萬元。
短劇燒錢虧損，其實不是中文在線一家的問題。有媒體援引短劇制作人的估算稱，目前80%-90%的出海短劇項目無法回本。DramaBox母公司點眾科技也公開表示，點眾公司整體的毛利率在10%左右，其中短劇業務的凈利率不到1%。
另外，現金流端也在惡化。
中文在線2025年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為-2.04億元，凈流出同比擴大288%，資產負債率從年初的38.45%一路攀升至66.56%。
但對于銷售費用翻1倍，收入卻只增長4成，經營現金流還在加速失血，用資本換規模很常見，但問題是一旦投流停下來，增長還能不能維持？
二、燒錢能否燒出壁壘？
市場真正關心的問題是，錢燒完了，壁壘有沒有燒出來？
從表面數據看，這門生意確實跑得很快。
FlareFlow于2025年4月上線后，一度登頂美國區App Store免費娛樂榜。截至2026年初，累計注冊用戶已超過3300萬，月充值金額突破1000萬美元。短短一年時間，中文在線就在北美市場站穩了腳跟。
但問題在于，這種增長的代價異常昂貴。
北美本就是全球買量成本最高的市場。根據移動營銷平臺 Adjust 數據，北美的移動應用平均CPI（每次安裝成本）約 5.28 美元，遠高于拉丁美洲（0.34 美元）、亞太（0.93 美元）和歐洲/中東/非洲（1.03 美元）。
短劇行業的實際投放壓力遠不止于此。
由于短劇路徑依賴社交平臺廣告，而北美市場廣告價格本身就高昂，加之要覆蓋目標用戶、維持支付轉化、測試不同創意素材等因素，短劇在北美的用戶獲取成本更高。
據報道，一部短劇在北美的制作成本通常在15萬-20萬美元，并且平均每個獲客成本在15美元左右。
這意味著，短劇出海從一開始就不是一門“輕資產”的內容生意，而是一場資金密集型的投放競爭。公司在港交所招股書中：“業務模式高度依賴分銷成本及市場推廣開支。”翻譯成更直白的話就是，這門生意的增長引擎目前不是內容，不是IP，不是品牌，而是你愿意花多少錢去投流。
中文在線2025年的故事，本質上就是一個“用虧損換規?！钡慕浀浒咐?。
這并不罕見，幾乎所有互聯網公司早期都經歷過同樣階段。只要最終能燒出規模壁壘和正向現金流，前期的虧損，往往可以被市場視為必要的“學費”。
但目前，中文在線還停留在故事的第一章，燒錢。
更大的挑戰在于，市場環境正在發生改變，字節已經開始加速短劇出海。
2024年11月，字節在東南亞上線免費短劇App Melolo；2025年12月，又在美國推出PineDrama，主打全程免費、無廣告。據Sensor Tower數據，2026年1-3月PineDrama累計下載684萬次。
這是一場典型的不對稱戰爭。
中文在線2025年銷售費用9.53億元，TikTok正是其最重要的投流渠道之一。但當平臺本身下場做內容、做分發時，關系迅速發生反轉，中文在線既要在對手的流量體系中高價買量，又要在同一體系內爭奪同一批用戶。
更深層的沖擊來自短劇免費的用戶心智。
免費模式的滲透速度遠超預期，一旦用戶在TikTok上養成“短劇應該免費”的消費習慣，中文在線賴以生存的付費模型將被釜底抽薪。它既沒有字節的廣告變現底盤，也沒有自有流量池支撐免費模式的規模效應。
在字節的“免費”面前，中文在線燒錢通往盈利的路又增添了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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