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燕兒時,眼里總是止不住的失望。
有一天,我聽到謝懷遠同好友聊天。
“同樣是你的兒子,怎么懷玉驚才艷艷,另一個卻這般………”
半響,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這還用問嗎?雖是同一個父親,可畢竟不是從一個肚子里出來的。”
“這一個是世子夫人的嫡子,另一個……”
幾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謝懷遠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我屏呼等了很久。
只聽到謝懷遠苦笑了一聲。
臉頰忽然一片涼意。
可我只是沉默地回到院子,睜眼到了天明。
我對自己說。
傅殷啊傅殷,世子待你很好。
連你的孩子都居于人上,富貴一生。
你不要貪心。
5.
謝懷玉中榜那日,謝懷遠喝醉了酒。
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你出生低微,連生下的孩子也愚鈍不堪,不及懷玉半分。”
“當初……實在不該入我侯府。”
淚珠在眼眶轉啊轉。
可最終還是沒有落下來。
其實,那時,我有一種塵埃落定了的感覺。
謝懷遠第二日酒醒,自知失言。
將我送去了郊外小莊。
“這段時間府里忙,幾日后我會帶著燕兒過去陪你,我們……好好過一個端午。”
他似乎想要補償。
可我怎么會不知道,府里忙著慶祝什么呢。
我乖乖去了。
后來我聽說,燕兒不慎落水溺亡。
我那時才明白,原來世子夫人不是素有容人之量。
只是時候未到,她不得不容。
我匆匆離京,又匆匆趁著夜色,坐著小轎趕回去。
侯府一片死寂,只有謝懷遠的書房里亮著燈。
他面色驚人的煞白,一見到我,就用力攥著我的手。
“殷殷,燕兒的事………我們誰都沒有想到。”
“你千萬要撐住,你,你………”
我輕聲打斷了他的話。
“夫君。”
“燕兒……走得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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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遠一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聲音沙啞。
“他……走得很安詳。”
騙人。
我雙目含淚,將自己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就兩人身體緊緊的貼合在一起,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一如懷上燕兒后,一頂小轎將我從側門抬入府那個晚上。
四目相望,也是有過真情的。
“夫君……”
我含著淚喚他。
“燕兒他才十七歲,他那么小,又愛哭,不喜歡黑。”
“他一個人在下面,一定很害怕。”
謝懷遠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說:
“你應該下去陪他。”
“夫君。”
“夫君!!!”
我攥著匕首,捅了他許多下。
世子睜大眼睛抱著我,喉嚨里咳出了血沫。
那一瞬間,他似乎想要掐死我。
可那雙寬大的手失了力,最終只是無力地垂在我腰側。
“咳…………”
“殷、殷………”
我再也不敢看他,匆匆丟下匕首,趁夜逃走。
坐了車又坐了船,下了船便徒步,走了好久好久,躲到了鄉下。
后來我聽說,世子被刺身故,世子夫人在牌位前哭瞎了眼睛。
憤怒過后,無盡的惶惑與恐懼涌上了我的心頭。
為了逃避官員的搜捕,我獨自躲進人跡罕至的深山。
茍活了數年,也早早離開了人世。
6.
我在山腳下買了一間屋子。
就這樣在這落了腳。
白天做些針織活貼補家用,晚上給還未出生的燕兒做小被子、小虎鞋。
偶然間我聽說,侯府世子在尋府上一名出逃的婢女。
幾日沒找到,世子便說不用再找了。
后來,世子與尚書府千金成了婚。
十里紅妝,三書六聘。
不同于前世因一個婢女被診出喜脈,而延后了許久婚期。
他們說,世子與世子夫人恩愛無比。
我長舒一口氣,終于放下心走這一世的路。
有一天,我在山里采摘草藥,不慎差點踩到獵人的陷阱。
是一個年輕獵戶救了我。
那張年輕又有些兇狠的臉印如眼簾時,我愣了許久。
那獨自在山中生活,少與人接觸的獵戶還在說話:
“我救了你一命,俗話說,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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